5

女兒被關在樓上的第三個小時，哭聲徹底消失了。

我寧願她哭。

至少哭聲能證明她還醒著。

如今樓上一片安靜，我的心像被架在火上燒。

我扶著牆站起來，身後的地麵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周明川拿著協議走下樓，將印泥放在我麵前。

“想見那丫頭片子，就按手印。”

我盯著周明川。

“先送我女兒去醫院！”

周明川打開手機，播放起剛才拍攝的視頻。

“沒得談。”

畫麵裏的我滿身是血，哭喊著搶奪孩子，確實像一個失控的瘋子。

“我已經問過律師了。”

“憑這些視頻和你的病曆，我可以證明你有嚴重的產後精神問題。”

“真鬧到離婚，你不但拿不到孩子，還得淨身出戶。”

我攥緊拳頭。

“視頻裏也拍到了你們搶孩子、斷她口糧！”

周明川嗤笑一聲。

“視頻在我手裏，我想剪成什麼樣就剪成什麼樣。”

“你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女人，拿什麼跟我爭？”

婆婆抱著女兒從樓上下來。

孩子軟綿綿地趴在她懷裏，嘴唇發白。

我本能地撲過去。

婆婆立刻後退一步，將孩子扔給林倩。

“想抱啊？”

“先簽。”

“別說我這個當奶奶的心狠，要怪就怪她命不好，投胎進了你的肚子！”

我跪在地上，朝女兒伸出手。

“讓我看看她。”

“我隻看一眼，求你們了......”

婆婆用腳尖抬起我的下巴。

“沈知意，你現在跟條狗有什麼區別？”

“早聽話不就完了，非要看著賠錢貨餓得半死才知道跪。”

婆婆又扔下一份聲明。

上麵寫著，我因身體原因無法再孕，自願接受林倩為周家生育孩子。

還寫著我情緒不穩，自願放棄女兒的主要撫養權。

“房子和這個，一起簽。”

“以後倩倩生下兒子，你就負責伺候月子。”

“做得好，我們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林倩穿著我的真絲睡衣，慢慢走到我麵前。

她抱著我的女兒，故意掀開孩子臉上的毯子。

“姐姐，你看，她都沒力氣哭了。”

“你再強一會兒，說不定連奶粉錢都省嘍。”

“女兒沒了還能再領養，房子沒了可就真沒了。”

我盯著林倩懷裏的孩子。

女兒像是感覺到了我，艱難地睜開眼睛。

她的小手動了一下，朝我的方向虛虛抓了抓。

那一刻，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隻記得女兒出生那天，小小的身體趴在我身上。

我曾答應女兒，無論發生什麼，媽媽都會護著她。

可我一次次忍讓，換來的卻不是平安。

我越退，他們越狠。

他們不是要一套房。

他們是要踩碎我的尊嚴，搶走我的孩子，再逼我笑著替他們養兒子。

“好。”

我啞著嗓子開口。

“我簽。”

婆婆眼睛一亮。

周明川立刻把協議遞過來。

我說手抖得厲害，要先用平板確認房屋編號。

他們沉浸在即將得手的狂喜裏，沒人懷疑。

結婚前，我獨資成立過一家資產管理公司。

周明川創業時求我用樓上房子替他做擔保。

他的公司早已連續違約三個月。

隻要我撤銷展期，法院就能啟動保全資產。

我恢複備用手機權限，把家中監控拍下的倒奶粉、搶孩子和逼迫贈房的視頻全部上傳。

隨後，我按下了撤銷擔保展期的確認鍵。

這時樓上已經響起音樂。

婆婆邀請親戚視頻連線，炫耀牆上的“周家繼承人”。

“看見沒有，這一整層都是我大孫子的！以後這棟別墅全姓周！”

周明川拿著印泥，強行掰開我的手。

我最後一點猶豫徹底消失。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擺件，狠狠砸向客廳中央的相框。

寫著“周家繼承人”的相框轟然碎裂。

周明川臉色驟變：

“沈知意，你瘋了！”

在他們的怒罵聲中，我撥通法院執行局的電話，按下免提。

“王法官，展期授權已經撤回，違約材料也提交了。”

“樓上那套抵押房產，請立刻查封！”

我看向憤怒到極點的周明川，一字一頓地補上最後一句。

“還有周明川的公司賬戶。”

“一起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