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巨響。
燭龍、饕餮、玄龜齊齊列陣。
妖身遮天蔽日,整個大殿裏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裴燼淵顯然沒了耐心。
“上古九獸,我已經召來了六個。”
“百家宗門隻剩你這一處孤島,想逃無路,求生無門。”
他站起身,黑袍翻滾。
“一旦九獸聚齊,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師尊,還不認命嗎?”
師尊負手站在最前麵,半步未退。
師兄和師姐一左一右護著我。
可我看到大師兄的手掌已經崩裂,鮮血染透了整個劍柄。
二師姐也快要站不住了,全靠一口氣在強撐。
裴燼淵再次看向我,語氣格外柔和。
“小師妹,不是最喜歡小動物?”
“本尊這裏有六個。”
“去,把你師傅的宗門令拿來,看上哪隻隨你挑。”
我沒理他。
千年前鎮壓完萬妖,我嫌神力太盛容易惹事,便自行封印。
此刻神識溢出。
右臂內側那道沉睡了千年的封印,正在緩緩解開。
六小隻雖然還沒認出我,但已經有了反應。
吞天蟒微微垂下頭,試探地吐著信子。
我嘴角一勾,抬手就要去摸。
師尊上前一步攔住我。
“別添亂!”大師兄語氣凶,眼眶卻紅得要命。
“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上古凶獸,不是你平時玩的過山峰!”
二師姐一把攥住我的手。
手抖得厲害,卻絲毫不敢放鬆。
“敬酒不吃吃罰酒!”
饕餮猛地張開深淵巨口。
慘叫聲迭起。
苦撐的一眾門生,轉眼就被狂風卷起,生生吞食。
大師兄目眥欲裂,提劍撲了上去。
被饕餮的利爪掃中,整個右臂齊根斷裂。
左手撐著殘劍插進磚縫裏,才勉強穩住身形。
“大師兄!”
我驚叫一聲,剛要上前。
整個人卻被師尊一把拎起,重重扔向師姐。
“帶她走!”
“傳送陣全被毀了,能去哪?”師姐哭喊。
師尊的聲音發緊。
“那就護她到最後!”
話音剛落,我腳底下金光大作。
師尊師姐聯手,撕開最後一道護體法陣。
我知道,這每一道金光裏,流著的都是他們的心頭血。
鼻子猛地一酸。
千年前,我鎮壓萬族大妖後隱匿身份。
師傅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隻當我是雪地裏撿到的一個小可憐。
哪怕後來發現我什麼也學不會,搗蛋闖禍第一名,也一直把我當個寶護著。
大師兄恨鐵不成鋼,每次被我氣得跳腳。
可轉頭又會偷偷給我買冰糖葫蘆。
高冷的二師姐從不愛笑。
但我從小到大的衣裳,哪怕是束發的頭繩,都是她一針一線親手縫的。
哪怕眼下已是死局。
哪怕他們自身難保。
也沒有一個人嫌我是拖累,全都拚死想保我一命。
我垂下眼。
封印鬆動,蔓延的火紋已經爬過了手肘。
“稟魔尊!第七、第八頭妖獸到了!”
轟隆隆——
巨大的裂天兕破土而出,鯤鵬從天而降。
師兄和師姐的眼底,徹底暗下去。
師尊的鬢發,不知何時也早就被吹亂了。
裴燼淵囂張至極。
“一炷香後,九獸集齊。”
“這宗門令就算你不想交,也由不得你了!”
我掃了一眼那八頭凶獸。
封印火紋已經慢慢開到了手掌心。
盡情蹦躂吧,裴燼淵。
你也就隻剩下這最後一炷香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