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尊巋然不動。
我卻忽然聽見他用神識傳來的聲音:
“夭夭,等會兒動手,你什麼都別管,往靜室跑。”
看出我的不安,師尊笑了笑。
一如平日裏我闖了禍,他拿我沒轍,想責備又不舍的模樣。
“靜室還有最後一條逃生密道。”
“藏好,等師傅接你。”
可是師傅。
你們真的還能回來接我嗎?
下一刻。
師尊一掌將我推向後門,飛身直逼裴燼淵。
“夭夭快走!”
師姐含著淚,決絕地看了我最後一眼。
大師兄左手死死握住殘劍,跟著師尊頭也不回地衝進戰陣。
我被推得踉蹌倒地。
還沒等爬起來,裴燼淵的大護法趁亂偷襲。
“夭夭!”
三人目眥欲裂,卻被妖獸死死纏住。
“喵嗚——”
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躲在我懷裏的青蘿,飛身化形,變作一隻猞猁。
撲上去堪堪替我擋了那支毒箭。
自己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青蘿!”
師尊生生挨了檮杌一爪,硬折回來。
師兄師姐再次將我死死護在中間,寸步不離。
裴燼淵看笑了。
“為了她,你們還真是命都不要了。”
“隻可惜,你護不住宗門,護不住這天下。”
“更護不住你身後那個小廢物!”
就在這時,大地劇烈震顫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是九尾妖狐!”
“恭喜魔尊召齊九頭妖獸!”
我再瞥了眼掌心。
那道火紋已經徹底衝破了指尖。
裴燼淵仰天狂笑。
“白塵,五百年前,你親手廢了我的修為,將我逐出師門!”
“我在深淵墮魔成尊,召齊了這九大妖獸!”
“既然你不交宗門令,也罷,不過是塊廢銅爛鐵。”
他有恃無恐。
“如今,宗門百家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就連你白塵上尊,也不過是我腳下的一條喪家犬!”
上古狐妖輕輕一掌便將大殿穹頂撕得粉碎,落地緩緩展開九尾。
九獸聚首,萬妖大陣已成。
裴燼淵反倒不急了。
慢悠悠地靠在師尊的宗主椅上,目光怨毒。
“不過,你拚死也要護著的這個廢物,倒是著實讓本尊好奇。”
“去,把她給我抓過來。”
幾個魔修獰笑著上前。
師兄師姐想要阻攔,卻重傷倒地動彈不得。
師尊出手,也被九尾妖狐揮尾掀翻,猛地吐出一大攤血。
他本就為了護全宗弟子,耗盡了真氣,又把護體的法衣給了我。
如今生挨了這一下,已是油盡燈枯。
“師尊!!”
裴燼淵狂笑。
“傳聞當年,鎮壓萬族大妖的是一位無上神女。”
“如今九獸聚齊,沒有神女,它們隻會認我這個血契之主!”
“白塵師尊,既然你冥頑不靈,我就讓你親眼看看。”
“什麼是滿盤皆輸,什麼是殺人誅心!”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吞天蟒甩出蛇尾,將我倒吊著卷到了半空。
“夭夭!!!”
師門眾人崩潰絕望。
裴燼淵更加得意。
“就拿這個小廢物,給我的大蟒開開胃!”
我卻突然笑了出聲。
“裴燼淵。”
“你確定......它會聽你的?”
話音落下。
我的封印徹底解開。
九獸同時一震!
吞天蟒絞緊我脖子的力道,也頓時鬆動了幾分。
裴燼淵眸光一暗。
隨著一聲刺耳的哨音。
九頭凶獸的眼睛突然變紅,狂暴失控。
吞天蟒的蛇尾驟然收緊,勒得我瞬間窒息。
血盆大口轟然張開。
師尊和師兄師姐瘋了一樣往我這邊爬。
就在要被吞沒的瞬間。
我緩緩抬起了右手。
任由指尖逼出的一滴連心血,靜靜墜落。
正中吞天蟒的眉心。
下一秒。
猩紅的蛇眼猛地收縮,瞬間恢複了清明。
我在半空中勾起唇角。
聲音不大,卻震得九大上古凶獸齊齊戰栗。
“小黑。”
“你可還認得,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