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裴燼淵上了雲隱宗。
身後三大凶獸。
吞天蟒,檮杌,窮奇。
上古萬妖裏最凶殘、最嗜血的三個。
二師姐下意識退了一步,死死把我擋在身後。
大師兄的追風震劍出鞘。
裴燼淵負手踏入大殿,失笑出聲。
“多年不見,師尊何必如此緊張?”
師尊身形未動。
“別叫我師尊,雲隱宗沒你這種欺師滅祖的弟子。”
裴燼淵倒也不惱,徑自坐下。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當年師尊對我做過的事,我可一筆一筆,都記著呢。”
他輕敲了兩下手指。
吞天蟒應聲張開血盆大口,吐出十幾具殘骸。
那是雲隱的十三暗衛,在被困之初,奉命殺下山去向百家求援。
如今,全成了掛著黏液的碎骨。
大師兄青筋暴起,幾乎要將劍柄捏碎。
裴燼淵卻悠閑地端起茶。
檮杌緊接著吐出一堆血染的宗旗。
雲隱山下十二個宗門暗點,一枚不差全被連根端。
裴燼淵越過眾人,幽幽看向我。
“師尊提前埋下的退路,我全斷幹淨了。”
“小師妹,還是一起留下的好。”
師尊的臉色終於沉下來。
“你休想動她。”
裴燼淵大笑。
“三頭凶獸就已經讓天下第一宗變成一攤死水。”
“白塵師尊,等我召齊九妖,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嗎?”
“把宗門令交出來,我給你留個全屍。”
“休想!”
大師兄忍無可忍,拔劍暴起。
可還沒近裴燼淵的身。
就被窮奇張開幾十丈寬的骨翅,狠狠扇飛。
整個人砸在柱上,吐血不止。
“看陣!”
二師姐打出一道困殺符去救人。
吞天蟒也隻是輕擺蛇尾。
符陣便寸寸碎裂,師姐被陣術反噬,猛地跌跪在地。
濃烈的血腥味。
隻聽見血砸在青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我皺起眉,探出頭想看個究竟。
師尊長袖一揮,不動聲色地將我藏住。
這一幕恰好被裴燼淵看見。
“都說雲隱宗養了個幹啥啥不行的廢物。”
“修了百年連顆金丹都結不出,除了鬥雞耍狗,什麼也不會。”
那張冷笑的臉,越發陰鬱。
“這種廢柴,你都當眼珠子護著。”
“為何當年就是不肯正眼看看我呢,師尊?”
師尊沒有回頭,反手將我推回背後。
“當年作過的孽,你自己清楚。”
裴燼淵一愣,隨即失笑。
“是。”
“反正在師尊眼裏,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他盯著我,輕蔑至極。
“不過這種廢物,離了宗門,怕是連骨頭都剩不下。”
突然地動山搖,
妖獸的狂嘯聲震耳欲聾,且越來越近。
裴燼淵滿臉得意,卻在看向我時突然愣住。
“小師妹笑什麼?”
他眯起眼睛。
“該不會是嚇傻了,連這是什麼動靜都不知道吧?”
師尊、師兄和師姐下意識把我圍在中間。
我卻咧開嘴,興奮地打了個哆嗦。
別人不知道這是什麼動靜。
我可太知道了。
九獸齊,萬妖聚。
到時,它們隻會聽命於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