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弟弟回國已經大半個月了。
最近天氣轉涼,我不小心感冒了。
為了怕傳染給弟弟,我這兩天都沒怎麼下樓。
這天下午,我正靠在床上看書。
張叔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走了進來。
“大少爺,您趁熱喝,發發汗就好了。”
我接過薑湯,隨口問了一句:
“弟弟這幾天怎麼樣?沒被我傳染吧?”
張叔歎了口氣,一臉擔憂。
“二少爺身子骨弱,昨天晚上也開始發燒了。”
我一聽,心裏頓時急了。
“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醫生來看過了嗎?藥吃了嗎?”
張叔趕緊扶住我。
“看過了看過了,家庭醫生來過了。”
“藥也按時吃了,就是還在發熱。”
我放心不下,披了件外套,堅持要去弟弟房間看看。
弟弟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推開門,房間裏光線很暗。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空氣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悶。
我走到床邊,低頭看向床上的人。
因為沒開大燈,隻有一盞微弱的床頭壁燈。
我不得不把眼睛眯成一條縫,使勁往下看。
弟弟整個人縮在被子裏,隻露出一張臉。
我隱約看到他的臉頰透著異樣的紅暈。
“弟弟,你感覺怎麼樣?”
我伸手想去摸他的額頭。
他猛地縮進被子裏,連頭都蒙住了。
被子底下傳來細微的哆嗦聲。
我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張叔在旁邊小聲解釋:
“大少爺,二少爺燒得有點迷糊,怕生人碰。”
“我看他這臉紅撲撲的,氣色倒是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
我仔細辨認了一下。
確實,剛來的時候他臉頰凹陷,麵有菜色。
現在雖然發燒,但兩頰鼓鼓的,紅潤潤的,倒像是長胖了一些。
“那就好,說明這段時間的營養跟上了。”
我鬆了口氣。
“張叔,你再去燉點補品。”
“我上次帶回來的那種野生人參,切幾片給他熬湯。”
張叔連連點頭答應。
“大少爺真是菩薩心腸。”
我又在床邊站了一會兒,隔著被子安慰了幾句,這才回自己房間。
隔天,我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了。
我下樓去餐廳吃午飯。
弟弟竟然也下來了。
他坐在餐桌對麵,穿著一件寬大的連帽衫。
我眯起眼睛打量他。
這連帽衫的顏色和款式,又是我前幾天剛穿過的那件。
隻是穿在他身上顯得特別大,整個人都像被罩在了一個麻袋裏。
“弟弟,你病好點了嗎?”
我笑著跟他打招呼。
他低著頭,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張叔端著菜上來。
“大少爺,二少爺聽說您感冒好了,非要下來陪您一起吃飯。”
我心裏一暖,這孩子真是有心了。
我看向他麵前的盤子。
今天吃的是法式紅酒燉牛肉。
我眯著眼,看到他盤子裏也是深紅色的肉塊,旁邊點綴著土豆泥。
隻是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費勁。
偶爾抬起頭,我隱約看到他的眼眶有點發紅。
“怎麼了?是不是牛肉燉得不夠爛?”
我關切地問。
張叔搶著回答:
“不是不是,二少爺是太感動了。”
“他剛才在廚房還跟我說,以前生病隻能硬扛,現在有哥哥心疼,有這麼好吃的飯菜,他覺得像做夢一樣。”
我聽了,鼻子也有些發酸。
“傻小子,以後好日子長著呢。”
我豪氣地說。
“等媽爸過幾天回來,我帶你去市區的大商場,咱們好好掃蕩一圈。”
弟弟握著叉子的手突然一抖。
叉子掉在盤子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我吃飽了。”
他結結巴巴地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往樓上跑。
背影看起來有些踉蹌。
我愣在原地。
“這孩子,怎麼一驚一乍的?”
張叔在一旁笑著打圓場:
“二少爺肯定是聽說夫人先生要回來了,心裏緊張呢。”
“畢竟他還沒見過親生父母,難免有壓力。”
我點點頭,覺得張叔說得有道理。
“也是,你多去開導開導他。”
“讓他別怕,咱們家都是講理的人。”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心裏盤算著等媽爸回來的迎接計劃。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完美,我甚至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絕世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