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媽爸回國還有最後一天。
我特意吩咐張叔,把家裏裏裏外外都打掃得一塵不染。
“明天媽爸上午的飛機,中午就能到家。”
我站在客廳中間,指揮著傭人們擺放鮮花。
“張叔,給弟弟明天準備的衣服拿出來我看看。”
張叔很快捧著一套衣服過來了。
我眯起眼睛掃了一眼。
是一套純白色的高定西裝。
跟我明天打算穿的那套湯姆福特限量版幾乎是雙胞胎。
我滿意地笑了。
“不錯,弟弟穿這個肯定顯氣質。”
“明天我們要穿兄弟裝迎接媽爸。”
張叔笑著附和。
“大少爺想得真周到,夫人先生看到了肯定高興。”
第二天中午,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媽爸回來了!”
我興奮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裝。
我回頭衝樓上喊:
“弟弟,快下來!媽爸到了!”
不一會兒,樓梯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我眯著眼,看到那個穿著白色西裝的身影慢慢走下來。
他走得很慢,似乎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我迎上去,拉住他的手。
“別緊張,媽爸人很好的。”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了。
我媽穿著西裝,踩著高定皮鞋走了進來。
我爸跟在後麵,手裏提著行李箱。
“媽!爸!”
我高興地迎上去,想給他們一個擁抱。
就在我快要抱住我爸的一瞬間。
身邊突然掠過一道白色的身影。
緊接著,撲通一聲悶響。
瘦脫相的真少爺弟弟直接撲進我爸懷裏,死死抱住他的腰。
“哇——”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客廳。
弟弟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放聲大哭。
我爸被撞得後退了一步,滿臉錯愕。
“這......這是怎麼了?你是瑾州?”
我爸看著懷裏瘦骨嶙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男孩,震驚得說不出話。
弟弟死死抓著我爸的衣服,一邊抽噎一邊大喊:
“爸爸!救救我!我不想死在這裏!”
“哥哥說我隻配穿這些破爛,吃的也都是用剩菜改的擺盤......”
“我生病了他也不給我藥吃,還要把我關在房間裏......”
弟弟的話像一顆炸彈,在客廳裏轟然炸響。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嗡的一聲。
全家人突然死一般的寂靜。
我爸臉上的錯愕瞬間變成了震驚,緊接著是滔天的憤怒。
他猛地推開手裏的茶杯。
“啪!”
上好的骨瓷杯砸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我爸指著我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
“蘇硯辭!你就是這麼照顧你弟弟的?!”
我徹底懵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爸,我沒有啊!”
“這一個月你們出國,我明明吩咐管家按最高標準供他吃穿,一切待遇都和我齊平!”
我急得語無倫次。
“他穿的衣服和我的高定毫無二致,我吃什麼,他桌上也擺著同樣輪廓的東西。”
一樣的東西,我怎麼可能克扣他呢?
“不可能!我明明讓管家給你最好的!”
我本能地眯起眼睛,使勁打量著眼前的弟弟。
視線裏,那個穿著白色西裝的輪廓,明明和我很像啊。
“而且你現在穿的衣服,不就跟我今天的一樣嗎!”
我指著弟弟大聲反駁。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我媽。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她歎了口氣,從公文包裏摸出一個眼鏡盒。
她走過來,遞過來我八百年不戴的近視鏡。
一字一句道:
“硯辭,你戴上眼鏡再仔細看看呢!”
我愣了一下,接過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因為覺得戴眼鏡壓塌鼻梁,還顯得呆板,我從高中起就死活不肯戴了。
我咽了口唾沫,把眼鏡架在鼻梁上。
視野在一瞬間經過劇烈的扭曲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剛一戴上,我便真真切切看清了眼前的倒黴孩子。
我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我去,弟弟你怎麼穿著破爛!”
戴上眼鏡的那一刻,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個男孩,哪裏是穿著什麼湯姆福特同款西裝!
那是一套用發黃的舊床單剪裁出來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