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進酒店後,江琰每天都會發來消息。
“睡得好嗎?”
“今天降溫,別穿太薄。”
“湯放前台了,記得趁熱喝。”
鮮花、首飾、補品,一樣接一樣送來。
東西我沒收,消息也沒回。
他像不知道我要離婚,仍每天問我什麼時候回家。
直到公司例會,我才又見到他。
江琰把我熬了四個月的方案推給李芊芊。
“以後由芊芊負責。”
我翻開會議資料。負責人那一欄,已經換了名字。
沒有人提前通知我。
“她昨天才入職,憑什麼接我的項目?”
“她是三個孩子的媽媽,需要站穩腳跟。你能力強,不缺這一個項目。”
李芊芊低下頭:“我怕做不好,還得麻煩知夏姐......”
“我不同意,也不會替她兜底。”
江琰皺眉:“知夏,別這麼斤斤計較。”
我打開電腦,將書麵異議、版本記錄和交接風險清單發給他,抄送法務與項目組。
“供應商資質尚未複核,不能提前付款。既然堅持換人,請簽字確認。”
他看了我半晌,簽下名字。
項目沒留下,我的貢獻和風險提示留在了公司係統裏。
散會後,他追進電梯,握住我的手腕。
看見抽血留下的淤青,他放輕力道。
“還疼?晚上我去酒店陪你。”
我抽回手。
“項目給她之前,你怎麼沒想過問我一句?”
晚上,他還是來了。
我開門接項目資料,他便把熱粥和耳墜一起遞過來。
“早上是我語氣不好。”
他打開粥盒,挑掉蔥花,又把另一份項目書放到我手邊。
海外合作,預算是原項目的三倍,由我獨立負責。
“後天過去談。這個項目,隻有你能做好。”
我翻到權限頁,上麵確實寫著我的名字。
耳墜我沒碰,項目書卻留下了。
婚姻已經走到頭,我仍想相信,他至少知道,不該拿我的工作償還他的人情。
出發那天,航班因天氣延誤至次日。
我通知客戶改期,回家取留在書房的資料。
門口堆滿鮮花。
我們的合照被放在地上,原來的位置,換成了江琰和李芊芊帶著三個孩子的照片。
母親正在核對席卡。
看見我,她脫口而出:“江琰不是說你已經飛走了?”
我拿起邀請函。
明晚,認親宴。
“不是說不辦了嗎?”
母親避開我的眼睛。
“他說等你出國再布置,免得你難受。”
我看著上麵的酒店名字。
第一次懷孕時,江琰帶我去那裏吃過飯。
他指著最大的宴會廳說,以後孩子滿月就在這裏辦。
“周歲也辦,往後每個生日都大辦。我們盼了這麼久,當然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我笑他鋪張,他卻低頭貼著我的肚子,問寶寶喜不喜歡。
後來,我的孩子沒能等到滿月。
如今,他訂下了那間宴會廳。
隻是主角不是我的孩子,而我連留在家裏的資格,都要被一份出差安排拿走。
他不是忘了答應過我什麼。
他記得,所以先把我支開。
母親抽走我手裏的邀請函。
“別鬧了。芊芊沒名沒分,已經夠委屈了。”
小時候,我被鄰居推倒,她抱著我敲門,非要討一句道歉。
如今她站在別人的全家福前,勸我懂事。
“媽,我才是你女兒。”
“芊芊是我最好朋友留下的孩子。她媽媽臨終前,把她托付給我,我答應過要照顧她。”
她抿緊嘴:“江琰又沒不要你。你有名分,就不能讓她一點?”
我開啟手機錄音,拉著她進了書房。
“連我的孩子,也要讓嗎?”
她臉色變了。
“第三次,你扶我下車,為什麼突然撞我?”
她攥緊席卡,許久才開口。
“江琰讓我在路沿那裏絆你一下。他說不會傷到你,以後會補償你......”
“我在醫院輸血,你忘了嗎?”
“我沒想到會那麼嚴重!”
她伸手來拉我。
我退開了。
離開後,我保存完整錄音,回酒店取出病曆、藥盒和受傷時間表,去了公安機關。
做筆錄時,我將親曆的事、聽見的話和尚待核實的懷疑逐項分開。
民警接收材料,告知我還需進一步核查。
我收好回執,給律師發去消息。
“報案已提交。離婚協議繼續推進。”
手機又亮了。
江琰問:“落地了嗎?記得吃飯。”
我沒有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