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宴那晚,我把離婚協議放在江琰麵前。
“宴會我不攔了。這個,你看完簽字。”
他鬆開的眉頭又皺起來。
“知夏,我以為你想通了。”
“是想通了。”
他翻到財產分割那頁,忽然笑了一下。
“怕我以後虧待你?”
他拿起筆,把兩套房產和一筆存款也劃給了我。
“加上這些,大半家底都在你手裏。芊芊什麼都沒有,你還不放心?”
我沒接他的話,撥通律師電話,讓對方確認修改後的條款。
江琰聽完,簽下名字,把筆塞進我手裏。
“現在能跟我去宴會了嗎?”
“不去。明天跟我申請離婚登記。”
他的笑淡了。
“非要做到這一步?”
我把屬於自己的那份協議收好。
“你可以不簽,我會起訴。”
他盯著我,最後拉開椅子。
“好。我陪你折騰。等氣消了,我們再複婚。”
第二天,我們遞交了申請。
三十天冷靜期過去,我約他共同領證。他遲到了十分鐘,手裏還拿著早餐。
“空腹傷胃,先吃。”
我接過袋子,放在旁邊。
“先辦。”
工作人員最後詢問離婚意願時,他側過頭看我。
我答:“自願。”
江琰等了片刻,也說了同樣兩個字。
證件遞出來,他伸手想把兩本一起收走。
我按住自己的那本。
“這個歸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隨後無奈地笑了。
“連這個都要分清?”
“以後都要。”
走到門口,他替我擋住風,語氣仍像每次陪我看完病。
“下周婚禮,別忘了。我親自去接你。”
那場補辦的婚禮,從春天就開始籌備。以前為試管、為保胎,一次次推遲,終於定在了這個月。
酒店、賓客名單、播放流程,都是我親手確認的。
我看著他:“我們已經離婚了。”
“證還能再領,婚禮不能再委屈你。”他來牽我的手,“我知道認親宴讓你難受,這回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抽回手。
“不用接。”
“好,不接。”他低聲哄我,“我在那兒等你,一直等。”
我沒再解釋。
之後幾天,律師逐項核對到賬款項,陪我完成協議約定的產權交割。我簽完最後一張確認單,把舊家的鑰匙裝進信封,交給江琰的助理。
婚禮前夜,我離開了這座城。
出發前,我以婚禮籌備人的身份,將最終播放文件交給負責人。
影像與錄音核對過原文件,孩子的麵孔、姓名和無關隱私全部遮去。受傷經過隻列已有材料,待查的部分明確標注,原件留給警方。
我確認了播放時間,拉黑江琰。
婚禮當天,宴會廳鋪滿了白玫瑰。
江琰站在花道盡頭,第三次抬腕看表。
李芊芊走過去,聲音很輕。
“知夏姐是不是還在生氣?要不我去道歉,請她過來?”
“不用。”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她盼這場婚禮很久了,不會不來。”
開場時間已過,賓客開始交頭接耳。
他拿出手機,發了一句:“老婆,我在等你。”
紅色感歎號跳了出來。
江琰的手指頓住。
李芊芊看向屏幕,他立刻將手機扣住,忽而無奈笑了一聲。
“鬧脾氣而已。”
直到現在,他依然不信我真的要離開他。
話音剛落,身後的大屏亮了。
沒有婚紗照。
兩本隱去了證件號碼的離婚證,並排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許知夏,江琰。
登記日期清清楚楚。
屏幕下方還有一行字:
“婚姻已經解除。接下來,是我離開的原因,以及已向警方提交的傷害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