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寧宮裏,太後剛聽完裴昭寧的哭訴,便沉下了臉。
“你是六宮之主,也是承珩的生母,為何不替東宮分憂,反而送一個宮女進去攪亂太子妃養胎?”
我答道:
“母後這話,本宮聽不明白。”
“雲棠是尚宮局撥入東宮的宮女,如何成了本宮送進去的人?”
裴昭寧立即抬頭。
“若不是母後授意,尚宮局怎會偏偏把她撥到東宮?”
我淡淡道:
“雲棠是尚宮局撥入東宮的宮女,名冊清楚。母後若疑心有假,便傳尚宮局來問。”
太後被我堵得一滯。
裴昭寧連忙扶住她的手臂。
“祖母,母後自然不會承認。”
我抬眼看她。
“太子妃說話,還是該有些分寸。”
“臣妾隻是擔心東宮。”
她表麵低頭,聲音卻帶著刺。
“母後出身醫戶,自然習慣從藥方裏找答案。可皇嗣之事,不是看幾眼脈案便能安排的。”
“更何況,母後多年不問東宮,如今突然安排人進來,誰知道究竟是為了殿下,還是為了自己?”
殿內安靜下來。
蕭承珩站在太後身側,自始至終沒有替我說話。
我看向他。
“你也這麼想?”
他沉默片刻。
“孤隻想知道,雲棠入東宮,究竟是不是母後的意思。”
我沒有回答。
太後見我沉默,便道:
“皇後,哀家不管你有什麼打算。”
“隻要太子妃腹中的皇孫平安,你便不要再插手東宮。”
裴昭寧眼底重新浮起笑意。
她撫著小腹,看向雲棠。
“本宮成婚六年才有孕。”
“你一個宮女,也敢妄想與本宮爭皇嗣?”
雲棠跪在殿邊,臉色平靜。
“奴婢不敢。”
“最好是不敢。”
裴昭寧揚起下巴。
“東宮的孩子,隻能從本宮腹中出生。”
我沒有說話。
就在她們看不見的地方,我的手指輕輕敲了三下桌麵。
雲棠抬眼看我。
這是我們約定的暗號。
雲棠明白我的意思,又垂下了眼。
太後看向蕭承珩。
“承珩,崔家案先暫緩幾日。”
“皇孫要緊,不能叫你們夫妻為了一個案子鬧出意外。”
蕭承珩握緊手中的東宮金印。
“母後,崔家罪證......”
“先暫緩。”
皇帝從殿外走進來,眾人連忙行禮。
他的目光先落在裴昭寧的小腹上。
“太子妃胎象不穩,崔家案先緩三日。”
“承珩,你用東宮金印傳令大理寺。”
蕭承珩沉默片刻,終於將金印取出。
裴昭寧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走到雲棠身邊,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藥香。
那香氣鑽入鼻腔。
雲棠臉色驟然發白。
我看見她指尖收緊,像是在拚命忍耐。
可下一瞬,她還是猛地捂住嘴,彎腰幹嘔起來。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