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餘日後,大理寺查出,崔家不僅貪墨賑災銀,還把發黴糧食重新裝袋,送往受災最重的州縣。
災民死傷的折子一封接一封遞進宮中。
蕭承珩入宮麵聖那日,裴昭寧也跪在禦書房外。
“陛下,父親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她哭得眼眶通紅。
“求陛下看在皇孫的份上,重新徹查。”
皇帝冷聲道:
“賬冊和證詞都在大理寺,你讓朕如何重新徹查?”
裴昭寧捂住小腹。
“若父親獲罪,臣妾腹中皇孫也會跟著受驚。”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終究沒有繼續訓斥。
“先回東宮養胎。”
蕭承珩站在一旁,冷聲道:
“父皇,崔家罪證確鑿,兒臣請依法查辦。”
裴昭寧猛地回頭。
“殿下當真要眼睜睜看著嶽家滿門入獄?”
“若不查崔家,死在災區的百姓誰來償命?”
裴昭寧脫口而出:
“難道為了那些流民,就要拿皇孫的安危去賭嗎?”
她連忙改口:
“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蕭承珩看著她,眼底的冷意更深。
“你先回東宮。”
這場爭執很快傳到了鳳儀宮。
送消息的是皇帝身邊的內侍。
我聽完,隻問:
“太子呢?”
“殿下去了東宮。”
沒過多久,皇帝召我前往禦書房。
回鳳儀宮的路上,我正好看見裴昭寧攔住蕭承珩。
她屈膝行禮。
“母後。”
我沒有停。
“太子妃有孕在身,不必來給本宮行禮。”
“臣妾隻是想問,母後為何突然把手伸進東宮?”
我停下腳步。
“本宮是皇後。”
“可東宮有太子妃,母後何必事事過問?”
她聲音不高,附近的宮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還是說,母後多年不問太子,如今終於想起來自己是他的生母了?”
我看向她。
“你想說什麼?”
裴昭寧微微一笑。
“臣妾不敢。”
“隻是殿下與母後多年疏遠,母後如今卻突然安排宮女進入東宮,難免讓人多想。”
蕭承珩站在一旁,沒有替我說話。
片刻後,他才開口:
“母後,東宮的膳藥自有太醫院照看。”
“往後不必再讓鳳儀宮的人插手。”
我看著他。
“你既然不信本宮,又何必讓本宮替你看著東宮?”
“孤隻是不想再被任何人當成棋子。”
我沒有再看裴昭寧。
“很好。”
“既然你不願本宮管,本宮便不管。”
當天夜裏,裴昭寧的人闖進雲棠住處。
不多時,一包烏黑藥粉便從雲棠枕下被翻了出來。
裴昭寧帶人趕到時,雲棠正被按在地上。
“殿下,臣妾今日終於抓到她了。”
她將藥包遞給太醫。
“這是催落胎藥。”
“雲棠嫉妒臣妾腹中皇孫,竟想害死自己的主子。”
雲棠抬頭。
“不是奴婢。”
“藥是在你房中搜出的,你還敢狡辯?”
蕭承珩站在門口,目光沉沉。
“先把人看管起來。”
雲棠臉色發白,卻仍記著我的叮囑,沒有哭求。
子時,鳳儀宮掌事嬤嬤悄悄將一個紙包送到我麵前。
“這是雲棠托浣衣房的人送出來的。”
我打開紙包,隻聞了一下,便認出了藥味。
“不是催落胎藥。”
“娘娘,那是什麼?”
“太子妃的調胎方。”
我攤開藥粉。
“甘鬆、白芷、陳皮,各味藥的分量也分毫不差。”
第二日,我命太醫院把藥粉與太子妃近三個月的藥方對照。
院判驗了半日,終於跪到蕭承珩麵前。
“殿下,藥粉與太子妃舊方完全一致。”
蕭承珩看向裴昭寧。
“你的藥為何會在雲棠房中?”
裴昭寧臉色發白。
“臣妾不知道。”
“那便繼續查。”
蕭承珩下令:
“太子妃暫時禁足。”
“東宮所有藥材,未經太醫院驗看,不得送入內殿。”
裴昭寧猛地抬頭。
“殿下!”
他沒有再看她。
沒過多久,太後懿旨傳到鳳儀宮。
“明日請皇後、太子與太子妃一同前往慈寧宮問話。”
我接過懿旨。
太後終於要親自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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