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丫鬟秋月走過來,扶起我,紅著眼眶說:
“小姐,你何必呢……”
我搖搖頭,沒說話。
我走回廳堂,桌上那些菜已經徹底涼透了。
油脂凝固,湯汁冷卻,連香氣都散盡了。
我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扣肉放進嘴裏。
很鹹,鹹得發苦。
可我還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這頓飯,我抬頭看向窗外。
天已經黑了。
府中燈火寥寥,隻有我身邊的那一盞燭火,搖搖晃晃。
我伸手按了按胸口。
那裏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什麼東西。
“秋月,宮裏有消息了嗎?”
“小姐。”
秋月應聲。
“宮裏傳話說陛下應允了,命人三日後就來取這異寶。”
我點了點頭,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再有三日,我就可以解脫了。
次日清晨,我正在梳妝,身後傳來木匣打開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隻是看著鏡子裏的倒影。
魏驍從匣子裏走出來,身上穿著異世界的衣裳和這座古宅格格不入。
兒女跟在他身後。
女兒手裏拿著一根五顏六色的糖果棒。
兒子抱著一隻會發光的玩具。
兩人嬉笑打鬧著跑進院子。
他們路過我身邊,腳步頓了頓。
女兒盯著我看了一眼,眼神裏全是嫌棄。
“娘,你怎麼還穿成這樣?”
她揚了揚手裏的糖果棒,炫耀似的說:
“新娘親給我買的,草莓味的,可甜了。你這邊連糖都是苦的,衣服也土得掉渣。”
兒子走近了些,上下打量我一眼,撇了撇嘴。
“老舊得很,丟人現眼。以後別說我們認識你,免得被人笑話。”
他們說完,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魏驍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止,隻是淡淡地補了一句:
“的確格格不入。”
然後轉身走了。
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那個孤零零的女人,慢慢放下手中的梳子。
午後,我從庫房裏翻出一隻小匣子。
裏麵是我多年積攢的嫁妝,銀票、首飾、還有幾張地契。
都是我娘給我的壓箱底,說是萬一有難,能留條後路。
可我剛把匣子打開,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魏驍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他看見匣子裏的東西,眼睛亮了一下。
“這些都還在?”
他伸手就要去拿,我下意識護住匣子。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
“你娘留給你的?”他冷笑一聲、。
“你嫁進鎮北王府,你的東西就是王府的東西,哪有你的、我的之分?”
他不由分說,一把奪過匣子,翻出裏麵的銀票和首飾,全部塞進懷裏。
“這些正好拿去那邊置辦家業,留在你手裏也是浪費。”
我伸手去攔,抓住他的袖子。
“這是我最後的……”
話沒說完,他狠狠甩開我的手。
力氣很大,我整個人踉蹌著倒在地上,手腕重重磕在地板上,瞬間青了一片。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半分憐惜。
“別再用這些小把戲,無用得很。”
傍晚時分,兒女又來了。
他們站在我麵前,眼睛盯著我手腕上那隻碧玉鐲子。
“娘,把鐲子摘下來。”
女兒伸出手,理直氣壯。
我看著她,沒有動。
“還有那支金簪,還有耳墜,都拿出來。”
兒子在一旁催促,語氣不耐煩。
“要這些做什麼?”
“給新娘親啊。”
女兒翻了個白眼,像在看一個蠢人。
“這些首飾放在你這裏也是閑置,不如給她,她戴著肯定比你好看。”
兒子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娘,你快點拿出來,別小氣。”
“爹爹說了,以後我們都跟著新娘親生活,你很快就和我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