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周承宇一早就去了公司。
我安頓好婆婆,拿著身份證和戶口本,徑直去了招商銀行網點。
那張婚前房租金卡,是用我的名字開戶的。
雖然卡片一直在周承宇手裏,但戶主是我。
“您好,幫我查一下這張卡的名下流水,另外掛失重補一張卡。”
我將身份證遞給櫃台業務員。
窗口裏麵的業務員操作了一陣,突然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林女士,您這張卡......目前餘額為零。”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零?怎麼可能?”
這套房子在市中心,一個月租金是一萬五。
五年一共六十個月。
光是租金,就應該有九十萬!
“流水顯示,這張卡設置了自動轉賬。”業務員將屏幕轉向我。
“每月15號,隻要租金一打進來,就會在五分鐘內被全額劃走。”
“劃到哪裏去了?”我聲音發顫。
“劃入了一個叫‘致遠家庭服務有限公司’的對公賬戶。”
致遠家庭服務有限公司。
周承宇的公司叫致遠科技。
他竟然真的注冊了一家殼公司,用來專門抽幹我的婚前房產租金!
這不是比喻,也不是口頭上的“家庭公司”。
他是真真正正、合法合規地在用殼公司,將我的個人婚前財產,轉移到了他的名下!
“幫我把這五年的所有流水全部打印出來,蓋章。”
我的手在抖,但眼神無比冰冷。
“好的,請稍等。”
拿到厚厚一遝蓋著銀行紅章的流水單後,我立刻給租客打了電話。
“林姐啊,租金我一直都是按時打到您給的那個卡號裏的啊,有什麼問題嗎?”租客在電話裏很詫異。
“沒事,我核對一下賬戶,麻煩你把這幾年的轉賬憑證發我一份。”
拿到租客發送過來的全部憑證後,我直接去了閨蜜沈喬的會計師事務所。
沈喬是資深注冊會計師。
她看著我遞過去的一遝流水,再結合我提供的周承宇公司的公開工商信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林晚,你這哪是遇到渣男了,你這是遇到吸血鬼了!”
沈喬把計算器拍在桌上,臉色鐵青。
“你看這裏,五年前你父親留下的一百二十萬到期理財,資金流水顯示,直接從你賬戶轉出了。”
“轉入方是周承宇的致遠科技,備注是:股東追加投資。”
“但致遠科技的股東名單裏,根本沒有你的名字!”
“五年租金九十萬,加上一百二十萬理財,整整兩百一十萬!”
沈喬氣得手都在抖。
“兩百一十萬資金,全部流入了他的公司和殼公司。”
“他每月發給你的八千塊錢生活費,五年加起來才四十八萬!”
“他拿你自己的錢,養著你、養著他媽,甚至還雇了替班來頂替你!”
兩百一十萬。
我的父母用一輩子積蓄給我留下的退路。
被周承宇以“家庭公司”的名義,掏得一幹二淨。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張證據,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紙頁上。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透骨的寒意。
五年了,我以為的舉案齊眉,不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商業掠奪。
“晚晚,你打算怎麼辦?”沈喬握住我的手,“這些證據非常關鍵,他這是非法占用個人財產!”
我用力抹掉眼淚,將所有蓋章文件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裏。
“我要讓他吐出來。”
我看著窗外,眼神徹底變了。
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個等著丈夫回心轉意的可憐妻子。
我是周承宇最大、最致命的債權人。
晚上八點,周承宇回到了家。
他心情似乎不錯,手裏還提著一盒蛋糕。
“晚晚,小嶼睡了嗎?今天公司項目有進展,順路給你帶了蛋糕。”他笑著換鞋。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主燈,隻開了一盞微弱的壁燈。
茶幾上,平鋪著我今天打印出來的所有銀行流水,和那份兩百一十萬的明細賬單。
周承宇走過來,看到桌上的東西,腳步微微一頓。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你跑去銀行掛失卡了?”周承宇的聲音沉了下來。
“周承宇,我父親的一百二十萬理財,還有九十萬房租,去哪了?”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周承宇的眼神變了幾變。
但他沒有絲毫慌張,反而冷笑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
“林晚,你竟然跑去查我的賬?你對我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了嗎?”
他惡人先告狀。
“那是你的錢嗎?我們結婚了,你的錢就是家庭的錢!”
“那一百二十萬是我拿去公司周轉了,沒有我公司賺錢,這個家怎麼維持?”
“租金進公司賬戶,也是為了合理避稅和家庭資產統一配置!”
“我天天在外麵打拚累得跟狗一樣,你居然在背後算計我?”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統一配置配置到你名下的殼公司?配置到給許安發兩萬月薪?”
我猛地站起身,將流水單摔在他麵前。
“周承宇,少跟我套用你的管理學歪理!”
“那是我的婚前財產!你未經我同意私自轉移,這是非法占用!”
“把授權歸還給我,把錢還給我!”
周承宇看著情緒激動的我,眼神漸漸變得陰狠。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歸還授權?憑什麼?”
“林晚,你搞搞清楚你現在的處境。”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充滿了威脅。
“你五年沒有工作,沒有任何收入來源。”
“你甚至還有產後抑鬱的就診記錄。”
“如果現在離婚,你覺得法官會把孩子判給一個沒有經濟能力、精神還不穩定的全職主婦,還是判給一個事業有成的公司創始人?”
他在用小嶼威脅我。
他在用我曾經為了這個家付出的代價,反過來作為刺向我的凶器。
“你要是乖乖聽話,繼續當你的周太太,八千塊生活費少不了你的。”
周承宇拍了拍我的臉頰,眼神冷酷無情。
“你要是敢鬧折騰,我保證你不僅分不到一分錢,連小嶼的麵你都別想再見到!”
說完,他冷哼了一聲,甩開我朝書房走去。
我站在冰冷的客廳裏,看著他冰冷的背影。
手掌緊緊握成拳頭。
就在這時,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微微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一條來自於陌生號碼的短信。
發信人是許安。
“林姐,周承宇今天讓我簽了一份高額保密協議。”
“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他招我進來,除了替班,還讓我每天觀察你的言行語氣,讓我全方位......模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