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建國把兩頁薄薄的離婚協議書拍在餐桌上。
紙張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房子的事我來解決。”
陳建國聲音很低,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先把這個簽了。”
我垂下眼,看向桌上的文件。
黑體字寫著《離婚協議書》。
我翻到第二頁,條款極其簡單。
因雙方“感情破裂”,男方無過錯,女方林晚自願放棄一切財產,淨身出戶。
沒有賠償,沒有住房補償,甚至連這十年我的付出都被抹得一幹二淨。
我看著那行“淨身出戶”,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快掉了出來。
“你笑什麼?”陳建國皺起眉頭。
我抬起頭,伸手抓住那份協議書。
當著他的麵,刺啦一聲,撕成兩半。
再疊在一起,刺啦一聲,撕得粉碎。
紙屑洋洋灑灑落在餐桌上。
陳建國臉色大變:“林晚!你發什麼瘋?!”
“我不簽。”
我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
“你要離婚?可以,按法律來。”
“夫妻共同財產,包括你這十年名下所有的工資收入、績效獎金,還有這套房子。”
“婚內財產,我們各占一半。”
陳建國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事情。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這房子是我媽的名義買的,關你什麼事?你做夢呢?!”
我沒有跟他大吵大罵。
我平靜地從隨身帶的皮包裏,拉開 ZIP 鎖扣,抽出一厚疊打印紙。
啪的一聲,重重拍在餐桌中央。
陳建國定睛一看,那是一整套銀行交易流水。
“你......你哪來的這個?”
陳建國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三天前,我就去銀行調了你近十年的流水賬戶。”
我站起身,手指按在流水賬單上,一頁頁翻給他看。
“陳建國,你瞞得我好苦啊。”
“從八年前開始,你每個月固定向一個賬戶轉賬三千塊。”
“整整八年,從未間斷過!”
我把最後一頁拍在他臉上。
上麵用熒光筆畫出了收款人的名字。
收款人:陳莉。
“她是你表妹?”
我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質問道:
“你對自己老婆扣扣搜搜,一個月連五百塊零花錢都舍不得給。”
“對自己遠房表妹,倒是大方得很啊!”
“八年,二十九萬!你給她轉了近三十萬!”
陳建國徹底慌了,伸手想去搶流水。
“你居然偷查我的銀行卡?!你這是違法!”
我一把按住流水的複印件,冷笑出來。
“你照顧你媽十年,給了三萬七。”
“你接濟你表妹八年,給了三十萬。”
“陳建國,我照顧你媽十年,你防了我十年!”
陳建國被我揭穿了底褲,整個人情緒徹底失控。
他雙眼通紅,拳頭狠狠砸在餐桌上。
盤子被震得乒乓作響。
“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
他歇斯底裏地衝我吼了出來:
“她是我姐!親姐!”
咆哮聲在客廳裏回蕩。
陳建國喘著粗氣,惡狠地盯著我。
從前那個老實、隱忍的丈夫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利益逼到絕境的狂暴野獸。
我站在對麵,看著他這副嘴臉,心裏最後一絲夫妻情分徹底煙消雲散。
我順著他的話,平靜地追問:
“陳莉是你親姐?”
“那陳建國,你又是誰的兒子?”
“你也是媽親生的?”
陳建國像是被泄了氣的皮球,頹然靠在牆上。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搖了口氣。
“我不是。”
“我是領養的。”
陳建國聲音低得像是在呻吟。
“我媽......我們的媽,這輩子隻生了陳莉一個。”
“但她當年為了再婚,覺得帶個女兒是拖油瓶,就把陳莉送給了遠房親戚。”
“後來她改嫁到了陳家,又怕自己老了沒兒子養老。”
“所以,她才去領養了我。”
“因為在她眼裏,隻有兒子才能給她養老送終!”
秘密像是一張殘破的網,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破裂。
陳建國蹲在地上,抱住頭。
“她覺得虧欠陳莉,所以讓我每個月給陳莉打錢補貼。”
“我們全家都知道這個秘密,就你不知道。”
我站在客廳中央,渾身發抖。
領養的兒子,被送走的親生女兒。
全家人合起夥來,把我騙在這個局裏,當了整整十年的免費護工。
陳建國以為說出真相就能讓我退縮。
他猛地站起來,摔門而出:
“房子和錢你一分也別想拿!有本事你去告我!”
重重的關門聲震得牆皮脫落。
整間屋子重新歸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