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大廳外的小花園裏。
濕潤的草腥味混著名貴香水味飄散開來。
“阿硯......我頭好暈......”
一聲嬌滴滴的嚶嚀傳來。
蘇曼穿著一身柔弱的純白連衣裙。
正軟軟地倒在周硯懷裏。
她臉色慘白。
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
看起來搖搖欲墜。
“阿硯,都怪我不好......”
蘇曼小聲抽泣著。
拉著周硯的袖口。
“要不是我今天來參加婚禮,晚晚也不會生那麼大的氣,也不會用妖術害阿姨和周家......”
周硯正因為資產被凍結而焦頭爛額。
看到蘇曼這副模樣。
心裏的火氣頓時找到了發泄口。
他摟著蘇曼。
扭頭惡狠狠地盯著追出來的我。
“林晚!你看看你把曼曼氣成什麼樣了!”
“她身體本來就弱!”
“你立刻給曼曼道歉!”
“還有,趕緊把施在我媽和我卡上的妖法給我解開!”
周硯臉色猙獰。
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蘇曼縮在他懷裏。
偷偷朝我投來一個得意又挑釁的眼神。
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裝可憐。
抹黑我。
挑撥離間。
這套綠茶的招數,她用了整整四年。
以前我為了周硯,一忍再忍。
現在。
我看著蘇曼的頭頂。
那裏正赫然懸浮著一行血淋淋的字。
【綠茶閨蜜崗,工齡8年,可退休。】
字體下方。
還有一個小小的冷卻倒計時。
【退休冷卻已結束,隨時可蓋章。】
我笑了。
笑得十分燦爛。
“道歉?”
我向前邁了一大步。
直接逼近周硯和蘇曼。
蘇曼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
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林晚......你想幹什麼?阿硯救我!”
“別怕!有我在,這賤人不敢動你!”
周硯擋在蘇曼身前。
我根本沒理周硯。
伸手從口袋裏摸出那枚冰涼的黑色印章。
腳步不停。
借著衝過來的慣性。
猛地繞過周硯。
一印章狠狠砸在蘇曼的額頭上!
啪!
清脆的蓋章聲響起。
一道淡綠色的微光在蘇曼頭頂一閃而逝。
“啊!”
周硯尖叫起來。
“林晚你找死!”
然而。
預想中的倒地哀嚎並沒有發生。
原本癱軟在周硯懷裏、連站都站不穩的蘇曼。
突然身子一挺。
整個人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
她一把推開周硯。
力道大得把周硯推得打了個踉蹌。
周硯懵了。
“曼曼?你......”
蘇曼揉了揉額頭。
冷冰冰地翻了個白眼。
剛才那種楚楚可憐、嬌柔造作的神態。
在一秒鐘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別叫我曼曼。”
蘇曼的聲音清脆又冷漠。
“惡心透了。”
周硯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蘇曼!你在說什麼呢?你不是暈倒了嗎?”
“暈個屁!”
蘇曼從她名牌包裏掏出了一份厚厚的黑色文件。
伸手一甩。
直接拍在周硯那張帥臉上麵。
“老娘蓋章退休了!”
“周硯,咱們來算算這8年的曖昧KPI!”
周硯被打得愣在原地。
手裏捏著那份文件。
“這......這又是什麼鬼東西?!”
蘇曼一把踩著高跟鞋踏上花壇。
指著周硯的鼻子。
開起大喇叭模式。
“按照《綠茶閨蜜崗合同》!”
“8年來,我為你製造與林晚的誤會共計412次!”
“眼淚轉化率達98%!”
“使用無辜眼神、茶言茶語共計15000次!”
“每一次的績效,我都給你記著呢!”
蘇曼越說越氣。
一把搶過周硯的手機。
當著追出來的幾十個周家賓客的麵。
指紋解鎖。
點開微信。
“來!大家夥兒都來看看!”
“我們周大少爺的‘深情’人設!”
蘇曼點開一個語音群發。
直接開到了最大音量!
“寶貝,我今天必須陪那個死纏爛爛打的林晚演戲,等我拿到家族基金,立刻娶你。”
這聲音。
正是周硯的!
全場嘩然!
新娘的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衝上來一巴掌摔在周硯臉上。
“混賬東西!”
蘇曼冷笑一聲。
指著手機屏幕繼續輸出。
“大家別急,還有呢!”
“周大少爺同時吊著三個人!”
“我是1號‘綠茶閨蜜’。”
“剛才落跑的新娘是2號‘冤大頭合夥人’。”
“還有3號!舞蹈學院的小師妹!”
“周硯,你拿我們三個的情緒去兌換你的‘豪門繼承人積分’。”
“你自己算算,你欠我多少加班費!”
“按照合同,曖昧結算費一共80萬!”
“現金還是轉賬?不給錢,我現在就把你腳踏三條船的床照發到你們周家公司官網上!”
轟!
現場徹底炸開了鍋。
“天呐!周硯居然是這種人!”
“同時吊著三個?太惡心了吧!”
“原來蘇曼也是按合同辦事的?這綠茶KPI也太專業了吧!”
暴怒的親戚、上當的新娘家、圍觀的賓客。
蜂擁而上。
把周硯死死圍在中間。
耳光聲、謾罵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周硯的人設。
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他像一隻落水狗一樣被人群撕扯著。
狼狽不堪。
我站在外圍。
冷眼看著這出大戲。
手裏的印章微微發燙。
【‘蘇曼’退休結算完成。】
【到賬抽取服務費:80000元。】
【當前賬戶總額:316000元。】
又進賬八萬!
看著手機裏的餘額。
我心裏卻沒有想象中那麼興奮。
相反。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了我的脊背。
反派......
都是簽了合同的。
趙桂芬是。
蘇曼也是。
那這個所謂的“反派用工體係”。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印章在我手裏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道隻有我能看見的金色箭頭。
出現在地麵上。
指向酒店後方的廢棄小巷。
我順著箭頭的指引。
一步步走進了陰暗的巷子深處。
巷子盡頭。
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上掛著一塊破破爛爛的木牌。
【反派退休事務所。】
推開門。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陳腐的紙張味。
屋子裏極其破舊。
到處落滿了灰塵。
房間正中央。
放著一張破舊的紅木辦公桌。
桌上擺著一台老舊的打字機。
打字機裏。
夾著一張泛黃的紙張。
我走過去。
拿起那張紙。
上麵是用漆黑的墨水寫下的一行字。
那是前任所長留下的警告。
【後來者,記住。】
【不要盲目蓋章。】
【每一次蓋章讓反派退休,對方身上背負的負麵KPI與罪孽,並不會憑空消失。】
【它們會......轉移。】
【轉移到蓋章人的身上。】
轉移?!
我瞳孔猛地收縮。
一股涼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大腦!
我猛地轉過身。
借著牆上破鏡子的反射。
看向了自己的頭頂。
那裏。
原本是【反派工齡:99.1%】。
而現在。
就在我剛剛給蘇曼蓋完章之後。
那行字變了。
數字跳動了一下。
【反派工齡:99.2%】。
正好漲了0.1%!
我蓋了趙桂芬。
又蓋了蘇曼。
她們是退休了。
她們脫離了苦海。
可她們身上的負麵指標......
正在一點一點地。
搬運到我的頭上!
我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張蒼白的臉。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如果我繼續蓋章......
如果這個數字到了100%......
會發生什麼?
還沒等我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辦公桌上的打字機。
突然開始自己瘋狂地動了起來!
啪嗒!啪嗒!啪嗒!
鐵字鍵重重敲擊著紙張。
聲音在空曠破舊的房間裏顯得無比詭異。
我死死盯著打字機。
看著一行全新的冰冷文字被打印出來。
【事務所任務欄已更新。】
【累積完成10單反派退休,可獲得‘修改底層規則’權限,徹底改命。】
【下一單客戶鎖定中......】
文字打印到這裏。
突然卡住了。
客戶名字的位置。
被一塊漆黑的墨跡死死遮住。
根本看不清是誰。
打字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靜。
死一樣的寂靜。
我屏住呼吸。
死死盯著鏡子裏的自己。
就在這時。
我頭頂那行血紅色的字。
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起來!
上麵的數字。
憑空跳動了一下!
【反派工齡:99.3%】
在那個可怕的數字旁邊。
緩緩浮現出了四個冰冷、殘酷、高高在上的漆黑大字。
【總崗候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