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硯捂著焦黑的手掌,整個人疼得渾身抽搐。
“林晚!你個毒婦,你給我吃了什麼邪門東西!”
他歇斯底裏地吼著。
眼睛裏全是凶光。
我冷冷看著他。
把手裏的黑色印章攥得更緊。
這枚印章冰涼沉重。
就像一塊死人骨頭。
它能克製周家的人。
“沒吃什麼。”
我擦掉嘴角被茶水燙出的水泡。
“隻是給你媽蓋了個章。”
周硯還想撲上來。
旁邊的趙桂芬突然伸出胖手。
一巴掌啪地抽在周硯臉上。
這一巴掌又狠又準。
打得周硯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逆子!”
趙桂芬破口大罵。
“沒聽見林所長說嗎?老娘現在是退休員工!”
“你再敢對林所長不敬,信不信老娘當場撤銷這30年的惡毒KPI!”
周硯被打懵了。
他捂著臉,眼眶通紅。
“媽!你瘋了!你打我?你為了這個外人打我?”
“什麼外人!這是給我結算工資的大恩人!”
趙桂芬冷哼一聲。
她扯了扯身上紅彤彤的大禮服。
一屁股坐在婚禮主桌的正中間。
雙手抱胸。
“周大強!周硯!今天把話給老娘說清楚!”
“沒拿到一百八十萬退休金,老娘就在這兒耗著!”
“禮服我不換,全家福我不拍!”
“這破婚禮,你們愛誰結誰結去!”
周大強氣得胡子直抖。
“趙桂芬!幾十年的老臉都被你丟光了!”
“今天來的是我們周家所有有頭有臉的人!”
“你在這兒要錢?你要不要臉!”
趙桂芬直接翻了個白眼。
“要臉能當飯吃?”
“老娘背著‘惡毒婆婆’的指標幹了30年!”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想點子刁難林晚!”
“晚上還得研究怎麼在親戚麵前編造林晚不孝!”
“我這叫職業精神!”
“現在老娘工齡滿了,要點加班費怎麼了?”
周家的親戚們徹底聽傻了。
婚禮現場鴉雀無聲。
所有賓客都伸長了脖子。
看戲似的盯著台上。
“真沒想到啊,周老太太平時對林晚那麼狠,居然是按指標幹的?”
“這什麼指標?惡毒婆婆指標?聽著怎麼這麼邪門......”
“不過你看她算賬那模樣,不像假的精神失常啊。”
議論聲像蠅群一樣四處飛舞。
周硯的臉徹底成了豬肝色。
他丟不起這個人。
新娘家的人已經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林晚!”
周硯轉頭狠狠盯著我。
“你到底用了什麼迷魂湯?”
“你趕緊撤銷!聽到沒有!”
“撤銷不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合同已經蓋章生效了。”
“這是規矩。”
說這話的時候,我心頭微微一動。
腦海裏仿佛憑空多出了一套規則。
屬於這個“反派退休事務所”的規則。
我低下頭。
看著手裏沉甸甸的黑色印章。
印章底部突然浮現出一行微小的金字。
【正在核算‘趙桂芬’退休金附加條款......】
我抬起頭。
看向端坐在主桌上的趙桂芬。
“趙阿姨。”
我開口。
“除了基本加班費,你還有工傷補償沒有結算。”
趙桂芬眼睛一亮。
“工傷?我還有工傷?”
“當然有。”
我一步一步走到台前。
聲音傳遍整個大廳。
“30年間,你被周大強冷暴力1420次。”
“被周硯忤逆咆哮305次。”
“在周家親戚麵前充當惡人,替周家背負罵名,導致慢性高血壓和腰肌勞損。”
“按照《反派用工合同》第17條。”
“這些負麵情緒折算成積分。”
“應補發工傷津貼,共計五十六萬。”
趙桂芬猛拍大腿。
“對對對!就是這樣!”
“周大強那個老東西天天給我甩臉色!”
“周硯這個逆子天天衝我嚷嚷!”
“老娘全是為你倆受的罪!”
周大強氣得差點仰過去。
周硯指著我的手指都在發抖。
“林晚!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在這兒招搖撞騙!”
“周家一分錢都不會給!”
我看著暴怒的周硯。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家不給,合同會自己拿。”
話音剛落。
周硯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爆發出急促的刺耳鈴聲。
他一把拿出手機。
接通的瞬間。
電話裏傳出周家家族基金管理人的尖叫聲。
“少爺!不好了!”
“周家主賬戶剛才突然被司法強製劃扣了兩百三十六萬!”
“劃扣原因是......退休金結算!”
周硯臉色瞬間慘白。
“你說什麼?!誰劃扣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第二條短信彈了出來。
【尊貴的周硯先生,由於周家違約未支付反派退休金,您的名下資產已觸發凍結程序。】
【您的保時捷911已暫停駕駛權限,電子車鑰匙已失效。】
【您的黑金信用卡已暫停使用。】
“不......不可能!”
周硯失控地尖叫起來。
他瘋狂地點著手機。
試圖解鎖他的豪車APP。
屏幕上卻跳出一個血紅色的感歎號。
【資產已凍結,請先履行反派退休金支付義務。】
周硯徹底崩潰了。
他腿一軟。
整個人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那張平日裏高傲、冷酷的臉。
此刻充滿了極度的恐懼與茫然。
他看著我。
就像在看一個未知的怪物。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的車......我的卡......”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心裏隻覺得一陣難以言喻的解氣。
從小到大。
我在周家當牛做馬。
吃的是殘羹剩飯。
穿的是舊衣服。
養母逼我給弟弟買房。
周硯把我當成隨時可以踩一腳的狗。
他們憑什麼高高在上?
就憑他們是“主角”?
憑我是被吸血的工具人?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突然在我腦海裏響起。
【扣款成功。】
【反派‘趙桂芬’退休金已發放。】
【事務所抽取10%服務費,已存入您的個人賬戶。】
【到賬金額:236000元。】
二十三萬六千元!
我的手機緊接著震動了一下。
銀行扣款短信真實的彈了出來。
餘額變成了二十三萬七千多!
養母在醫院的欠費。
正好是二十萬。
這筆錢。
夠交醫藥費了!
我攥緊了拳頭。
手心裏全是冷汗。
這居然是真的。
蓋個章。
讓惡毒婆婆退休。
我不僅能打平周家的囂張氣焰。
還能拿到這麼一大筆錢!
這事能賺大錢!
我猛地抬起頭。
眼裏的膽怯和害怕徹底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從未有過的熾熱與野心。
什麼周家。
什麼吸血鬼。
在這個規則麵前。
統統都是我的提成!
婚禮現場亂成了一團。
周大強在追打趙桂芬。
趙桂芬拿著合同追著周硯要現金。
新娘家已經怒氣衝衝地拔腿離開。
我冷眼看著這群狼狽不堪的人。
轉過身。
準備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
就在我走出大門的一瞬間。
空氣中突然起了一陣奇怪的漣漪。
像是一塊透明的玻璃被砸碎了。
我的麵前。
憑空出現了一麵光熒熒的虛幻屏幕。
屏幕散發著冰藍色的微光。
上麵緩緩浮現出一行醒目的文字。
【反派退休事務所,新單接洽中......】
【下一位客戶已鎖定。】
【姓名:蘇曼。】
【崗位:綠茶閨蜜崗。】
【工齡:99%。狀態:可退休。】
【綁定目標:周硯。】
蘇曼?
我愣住了。
蘇曼是我的大學同學。
也是我名義上的“閨蜜”。
更是周硯身邊那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曖昧對象。
她居然也是簽了合同的反派?
我定定地看著屏幕。
光屏上的文字繼續向下滾動。
浮現出了一行帶著劇毒的血紅色小字。
【客戶蘇曼,頭頂合同附加條款:】
【一旦成功蓋章退休,將強製曝光周硯同時吊著三人的全部聊天記錄與錄音。】
我看清那行字。
心臟猛地一沉。
同時吊著三個?
周硯這個裝得深情無比的渣男。
背後竟然踩著三條船?
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周硯。
你的好日子。
徹底到頭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