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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看著鮮血中浮現的“九轉”二字。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九轉改命香！
一轉一覆天，九轉改乾坤！
趙氏和沈昭華已經燒過了八轉。
隻要最後一轉燒完，這個世界就會徹底被她們重塑。
而我和母親，將徹底淪為灰燼，永世不得翻身！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要搶在她們燒完最後一轉前，把香奪過來！
夜黑風高。
三更的梆子聲剛響過。
我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衣，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摸向沈昭華所在的“擇梧院”。
擇梧院內靜悄悄的。
連守夜的丫鬟都東倒西歪地打著瞌睡。
我貼著牆根，屏住呼吸，悄悄溜到了主臥的窗下。
順著窗戶縫隙往裏看去。
房間裏沒有點燈，隻有桌案上散發著微弱而詭異的光芒。
沈昭華正跪在香案前。
雙手合十，神情虔誠而又狂熱。
香案中央放著一座青銅雙耳香爐。
香爐裏正嫋嫋升起一縷暗紅色的煙霧。
煙霧散開的瞬間。
屋內的空氣開始扭曲。
周圍的桌椅、帷帳，甚至連光線都像是在水波中晃動。
世界，又在開始變得模糊！
沈昭華正在燒第九轉香！
她要趁著今晚，徹底把我抹殺！
劇烈的排斥感向我襲來，我的身體開始發麻，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行！
絕對不能讓她燒完！
我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我瞬間清醒。
我沒有直接破門而入。
擇梧院裏到處都是趙氏安排的暗衛，一旦驚動他們，我必死無疑。
我閉上眼睛，強行在腦海中調取舊版本的府邸地圖！
在第一個版本裏。
擇梧院還叫“念蘇院”，是母親的住處。
這裏有一條直通主臥後道的密道暗扇，當前的趙氏根本不知道！
我貓著腰，繞到後牆角落。
憑空一抓。
舊版本裏那扇早已被泥磚砌死的木門殘片，被我強行拖了出來！
眼前的磚牆瞬間化為虛幻。
我輕巧地鑽了進去。
完美避開了屋外巡邏的所有護衛！
屋內的煙霧越來越濃。
沈昭華閉著眼睛，嘴裏正快速念叨著什麼。
就是現在！
我如同一隻敏捷的黑貓，貼著地麵疾衝上前。
伸出手，一把摳向香爐底部的香灰罐！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碰到香爐的瞬間。
一道冰冷淩厲的風聲，突然從我身後襲來！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我的手碗！
“誰？！”
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心頭劇震，猛地回頭。
借著微弱的香光。
我看到了一張英挺絕倫卻冷若冰霜的臉。
裴硯！
裴家嫡長子，也是當前版本裏沈昭華的未婚夫！
在當前的版本裏。
裴硯眼神漠然，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賊人。
“深夜潛入閨閣，意欲何為？”
裴硯聲音冰冷，五指如鐵鉗般卡得我手腕劇痛。
他要抓我！
隻要他喊一聲，沈昭華就會立刻醒來，屆時我將萬劫不複！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可著眼前的裴硯，我腦海中卻猛地浮現出第一個版本的畫麵。
在那個最原始的版本裏。
我是侯府唯一的嫡女，他是與我有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那時的他，曾緊緊握著我的手，眼神溫柔如水：
“知餘，別怕。”
“有我在，這天底下無人能傷你分毫，我會護你一生。”
昔日誓言曆曆在目。
如今他卻把我當成賊人，狠狠按在地上。
巨大的諷刺與酸楚湧上心頭。
但很快，就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我不靠任何人拯救！
男人，誓言，在改命香麵前統統都是泡影！
我唯一能靠的，隻有我自己！
我眼中閃過一絲狠決。
借著裴硯拉扯我的力道，我順勢向前一靠，狠狠撞向他的懷裏。
同時，另一隻手以極其詭異的角度，從舊版本中拖出了一把冰冷的剪刀！
尖銳的剪刀尖，死死抵在了裴硯的喉嚨上！
裴硯身形一僵。
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震驚。
他顯然沒想到，一個柔弱的庶女，竟有如此敏捷恐怖的身手！
“鬆手。”
我貼在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透著無盡的殺意。
“否則，我紮穿你的喉嚨。”
裴硯深深地看著我。
不知為何。
當我的呼吸噴灑在他頸窩時，他那雙冰冷漠然的眼中，竟隱隱閃過一抹迷茫與掙紮。
仿佛在他的記憶深處，也有什麼東西正在掙紮著要破土而出。
扣住我手腕的手，力道下意識鬆了幾分。
我沒有任何猶豫。
抽回手掌，一把抓起香爐裏最核心的一團熾熱香灰！
灼熱的痛感瞬間蔓延掌心。
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腳踹在桌案上，借力飛退，整個人如同一道黑煙，順著後麵的暗道破窗而出！
“抓賊啊！有賊！”
身後終於響起了沈昭華驚恐尖叫的聲音。
以及裴硯低沉的喝彩聲。
但我早已融入了漫漫黑夜之中。
一路疾跑，直到逃回廢棄的西廂房。
我才脫力般癱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掌心中的灼痛感劇烈無比。
我顫抖著攤開右手。
手心裏抓著的，正是從沈昭華香爐裏搶出來的古怪香灰。
借著月光。
我仔細端詳著這團香灰。
突然。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團原本黑紅相間的香灰，在接觸到我掌心鮮血的瞬間。
竟像是活過來一般，劇烈蠕動起來！
微弱的光芒從香灰內部透出。
漸漸地。
香灰上緩緩浮現出了兩個清晰的小字——
“沈知餘”。
我的名字！
而在“沈知餘”這三個字的正下方。
赫然還印著兩個血紅、冰冷的大字——
“原版”。
原版？！
我腦海中轟的一響，仿佛有什麼驚天巨雷炸開！
改命香共九轉。
趙氏和沈昭華，已經燒過了八轉。
她們改了八次命，覆蓋了八次世界！
可每一次改命，香灰上顯現的錨點，居然都是我！
趙氏根本就不是香的主人。
她隻是個偷香賊！
而真正持香的幕後黑手趙氏，之所以一直沒有徹底殺了我。
是因為......
我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原版錨點”！
沒有我這個原版撐著，她們覆蓋出來的虛假世界，隨時都會崩塌！
我根本不是什麼死而複生的重生者。
我是被她們一次次蠶食、一次次覆蓋，卻死死紮根在現實裏的——原版沈知餘！
屋外的風呼呼地吹著。
裴硯的身影似乎在遠處的長廊上一閃而逝。
他沒有帶人追過來。
顯然，剛才那一瞬間的接觸，已經讓當前版本的裴硯，對我產生了強烈的懷疑。
就在我震驚萬分的時刻。
掌心中那“原版”兩個血紅的大字，突然像是燒開的水一般，轟地一下燃燒起來！
熾熱的紅光衝天而起。
紅光散去。
一張散發著歲月滄桑氣息、殘破不堪的紙頁殘片。
帶著無與倫比的震撼。
憑空懸浮在了我的掌心之上。
那是一頁......舊版本的侯府族譜殘頁！
族譜的最上方。
赫然寫著原配嫡女的名字——沈知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