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握著那頁憑空出現的族譜殘頁,我的手在發抖。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我轉身去了侯府的祠堂側室。
那裏擺放著當前版本的族譜。
借著月光,我翻開了那本沉重的大冊子。
在當前版本的記載裏。
沈知餘的名字,被記在繼室趙氏名下。
旁邊冰冷地寫著一行字:
“庶女,母為婢女抬之姨娘。”
而沈昭華的名字,赫然排在最前麵——
“原配嫡女,生母蘇氏。”
黑紙白字,刺得我雙眼發痛。
好狠的手段。
趙氏和沈昭華不僅搶了我的嫡女位置,甚至連我病重的母親,都被強行降格成了見不得光的卑微婢女!
我冷笑一聲。
再次展開掌心中那張散發著紅光的舊族譜殘頁。
兩相對比之下。
舊族譜殘頁上的字跡清晰可見:
“原配嫡女,沈知餘,生母蘇氏。”
“繼室之女,沈昭華,生母趙氏。”
獵奇的真相赤裸裸地擺在眼前。
在最初的世界裏。
我才是先王妃之女、永寧侯府唯一的原配嫡女!
沈昭華不過是後抬進來的繼室趙氏所生!
是改命香。
是趙氏燒了香,覆蓋了世界,把我和沈昭華的身份硬生生對調了!
“誰在裏麵?!”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腳步聲雜亂,數個持棍的護衛將側室圍得水泄不通。
趙氏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步入房間。
她穿著一身華貴的錦緞長袍,眼神陰鷙得像一條毒蛇。
這一次,她沒有躲在幕後。
她親自走到了台前。
“知餘,大半夜不睡覺,偷看族譜做什麼?”
趙氏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平靜卻透著殺機。
我將舊族譜殘頁悄悄藏入袖中。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微笑著站起身。
“沒什麼,隻是想看看,自己在族譜上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趙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你是庶女,這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事。”
“認清自己的命,別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看著她高高在上的模樣。
我心中的怒火徹底噴湧而出。
我上前一步,直視著趙氏的眼睛。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最原始版本裏,趙氏剛進府時對我討好卑微的嘴臉。
我勾起唇角,用舊版本裏趙氏對我說過的原話,輕聲試探:
“繼母說得對。”
“不過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當年姐姐出生時,繼母抱我過府看姐姐,還摟著我哭著說......”
我湊到她耳邊,字字誅心:
“‘知餘大小姐,以後妾身和昭華的命,可就全仰仗您了。’”
“怎麼如今,姐姐當年抱我時,可沒這麼客氣啊?”
趙氏的臉色瞬間慘變!
眼裏的鎮定和從容在刹那間粉碎!
她像是白天見了鬼一樣,腳步踉蹌著猛退了兩步。
連頭上的金簪都劇烈晃動起來。
“你......你......”
趙氏指著我,指尖劇烈發抖,呼吸徹底急促。
那是第一個版本裏,她初入侯府時私下對我說的恭維話!
這件事,除了她自己,連沈昭華都不知曉!
我能說出這句話。
就意味著,我不僅沒有被改命香洗腦。
我還清清楚楚地記得最原始的那個世界!
趙氏死死盯著我,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意識到,我不是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
我是個巨大的隱患!
隻要我還活著,隻要我還記得舊版本。
她和沈昭華搶來的一切,隨時都可能崩塌!
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趙氏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狠狠吸了一口氣,神色重新變得冷硬。
“瘋了,你真是發瘋了!”
“來人,把二小姐帶回房去看管起來!”
我沒有反抗,任由護衛將我推搡著帶走。
手掌在袖中緊緊捏住了那張舊族譜殘頁。
我知道。
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
趙氏要沉不住氣了。
果不其然。
當晚,趙氏的房間裏傳來了劇烈的爭吵聲和落茶杯的聲音。
趙氏察覺到了我記憶的完整。
她不敢再等。
她要在我把事情鬧大之前,徹底將我掃地出門!
次日清晨。
趙氏召集了府裏所有的管事嬤嬤。
她坐在主位上,冷冷地拍下了茶盞。
聲音傳遍了整個侯府:
“二小姐年紀大了,舉止無狀,留在大都隻會給侯府丟臉。”
“三日內,把沈知餘許給外地遠親,越遠越好。”
“等定親宴一過,立刻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