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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紀執事摔下新排班簿後狂笑離去。
桌上的金邊簿子散發著血腥味。
阿枝看著上麵自己的真名，指甲死死扣進掌心。
她沒有屈服。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
宗門大比的演武台前，早已擠滿了來自各峰的內門弟子。
高台之上，演武場一片混亂。
內門第一天才蕭渡麵色鐵青地站在台上。
他的法袍扣子扣錯了幾排，原本飄逸的護符亂七八糟地搭在腰間。
他伸手去係腰間的護身結，可試了三次，那結反而越擰越緊，最後徹底纏成了一團死結。
蕭渡堂堂築基巔峰天才，當著數千人的麵，連自己的護符都不會係！
台下傳來一陣壓抑的竊笑。
蕭渡的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羞怒。
就在這時。
一道纖細的身影穿過人群，大步走上帝劍台。
是阿枝。
她穿著粗糙的雜役麻衣，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白紙。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阿枝猛地揮手，將那一疊白紙狠狠拍在了演武場中央的招賢榜上！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全場。
眾人定睛一看，那上麵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服務清單。
清單上，條條框框寫得清清楚楚，觸目驚心：
“晨起點燃護法香三炷，折合靈石三顆，耗費雜役壽元三日。”
“每日喂養三階靈獸，折合靈石五顆，承擔被噬風險七成。”
“修補懸空棧道木扣，折合靈石十顆，墜崖陣亡不錄名。”
“為內門弟子試毒試藥，折合靈石二十顆，全身靈脈衰竭自理。”
一排排字跡，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內門弟子的心口。
大家這才驚覺。
平日裏他們引以為傲的“天命高光”，背後居然全是由這群無名雜役用命在墊著！
蕭渡看著那張清單，又看著自己解不開的護符，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引以為傲的天才人設，在這一刻碎得一地。
“一派胡言！”
紀執事帶著大批執法弟子轟然降落。
他臉色鐵青，指著阿枝厲聲喝道：
“外山雜役，竟敢公然擾亂大比！”
“宗門養你們，給你們一口飯吃，你們不知感恩，還敢在此煽動人心！”
紀執事環視四周，冷笑一聲，直接宣布：
“諸位弟子不必慌亂！”
“雜役不過是一群低賤的耗材，隨時可替！”
“我已下令，從外山城池大肆采購替工！”
“要多少，有多少！”
說完，幾名執法弟子推著整整三車麵無表情的人走了進來。
那些都是從山下買來的替工。
爽感在雜役群體中蔓延，可不安也在擴散。
當天夜裏。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阿枝悄悄潛入替工們的休息所。
她試著詢問幾個替工的名字。
可那些替工眼神呆滯，動作機械，隻會重複地幹活。
不管阿枝怎麼問，他們都搖著頭，眼神空洞：
“名字？”
“我沒有名字......我隻需要幹活......”
不過一夜之間，這些替工全忘了自己的名字！
阿枝背脊發涼。
她悄悄摸出那本排班簿。
借著月光，她驚恐地發現，排班簿的後半頁，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全新的欄目——
燃料欄。
那些替工的名字，正在被一筆筆勾掉，直接轉填進了“燃料欄”裏！
他們根本不是來幹活的，他們是直接被當作消耗宗門氣運的燃料！
與此同時。
宗門內部開始出現劇烈的震蕩。
缺乏了雜役的日常維護，外山靈脈竟然開始逆流！
內門的天才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靈力正在快速下降。
甚至在修煉時，莫名其妙地感到周身劇痛。
排班簿能記名。
可一旦記名，就會被這詭異的“共契”吞噬！
雜役院內。
部分雜役動搖了。
“阿枝姑娘，要不......我們還是複工吧？”
“再這樣下去，紀執事會把我們全都變成那種沒有記憶的替工的！”
“是啊，好歹複工還能活命啊！”
麵對恐慌和分化，阿枝站在眾人麵前，眼神無比堅定。
“不能複工！”
“複工就是引鴆止渴！”
“從今天起，我們建立輪值製！”
“每個人每天隻做一段極短的服務，絕不簽長契，絕不給他們吞噬名字的機會！”
阿枝用輪值製，硬生生頂住了雜役隊伍的分崩離析。
可紀執事顯然不會坐以待斃。
兩日後。
阿枝阻止紀執事擴大替工規模的行動徹底觸怒了對方。
紀執事拿到了那一本由動搖雜役交出的“假排班簿”。
他坐在執事殿高座上，看著手中的假簿子，臉上浮現出瘋狂而殘忍的笑容。
“以為搞什麼輪值就能難倒我？”
“有了這本排班簿，整個宗門的服務鏈，依然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猛地合上假排班簿，冷聲下令：
“啟動備用契約，把所有不聽話的雜役，全給我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