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執事靠著那本假排班簿,很快發起了反撲。
翌日清晨。
雜役院門前擺滿了沉甸甸的樟木箱。
蓋子掀開,刺目的下品靈石與成瓶的丹藥晃得人眼花。
“紀執事說了!”
執事房的隨從高聲喊道:
“凡今日複工者,按日結算三倍薪俸!”
“另賜續脈丹兩粒!”
原本堅定的雜役隊伍裏,人心開始動搖。
有人直勾勾看著靈石。
有人咽著唾沫。
終於,幾個年輕雜役忍不住站了出來。
“阿枝姐......我們真撐不住了。”
“家裏老小等著米下鍋,病著的等著藥救命啊。”
他們抱歉地看了阿枝一眼,低頭走向樟木箱,拿了錢和藥。
紀執事的隨從露出得意冷笑。
分化收買,這招屢試不爽。
阿枝沒有阻攔那幾人。
她站到院子中央的石台上,舉起手中的竹牌。
“要幹活可以。”
阿枝的聲音清脆有力。
“但不能按舊規矩幹!”
“從現在起,雜役院實行‘輪值製’!”
眾人紛紛抬頭看向她。
“一人隻做一道工序,一次隻做半個時辰。”
“點香的不剪燭芯,喂獸的不清理獸欄,修棧道的不釘鐵扣!”
“做完半個時辰,立刻換人退場!”
雜役們眼睛亮了。
拆分服務,時間極短。
共契根本來不及拉扯他們的名字!
紀執事的收買手段,瞬間被這一套輪值拆得粉碎。
隨從拿著假排班簿,根本對不上誰做了什麼,氣得臉色鐵青。
阿枝回到破屋。
她拿起紀執事先前留下的那半瓶續脈丹。
湊近鼻尖輕嗅。
一股微弱卻刺鼻的腥甜味直衝腦門。
阿枝渾身一震。
這根本不是什麼靈藥!
這藥裏,分明也有那股詭異的“共契”腥味!
紀執事一直在用混了共契的藥,抽走阿禾的氣運!
就在這時。
外山靈脈的逆流愈演愈烈。
極其獵奇的一幕在內門演武場爆開。
“啊!我的腿!”
一名內門驕子突然跪倒在地,抱著大腿慘叫。
他的腿上沒有任何傷痕,卻憑空浮現出大片淤青。
那是老雜役長期搬運重石留下的靜脈腫爛!
“我的胳膊!好燙!”
另一個內門女弟子尖叫著摔下飛劍。
她的手臂上泛起可怖的燙傷紅斑。
那是雜役在丹房看火時被餘燼灼傷的舊疾!
靈脈逆流,因果反噬。
雜役們受過的舊傷,竟全數反向轉移到了這群高高在上的天才身上!
內門一片哀嚎。
紀執事徹底怒了。
半個時辰後。
大批執法弟子衝進雜役院,強行抓走了三名最積極實行輪值製的雜役。
“放開他們!”
阿枝厲聲追出。
紀執事站在高台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阿枝,這是你們逼我的。”
阿枝立刻掏出排班簿查看。
翻開頁麵。
那被抓走的三名雜役,名字正在快速從服務欄消失。
然後,一筆一劃,被狠狠烙印進了“燃料欄”!
他們正在被生生抽幹存在感!
阿枝的雙眼瞬間紅了。
她看著排班簿上那滾燙的血字,出於本能,伸出纖細的指尖,死死按在那一頁上。
撕拉!
她竟憑空將那半頁“燃料欄”撕了下來!
排班簿劇烈震動。
遠處的執法牢房裏,三名雜役身上的黑氣瞬間潰散,保住了性命。
阿枝看著手中的殘頁,心跳如雷。
她能撕頁救名!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隻是被迫傳信的聯絡人。
她是決定所有人生死的決策者!
可那三名雜役依然被關在內門禁地深處。
如果不把人救出來,他們遲早會被換個方式煉掉。
要救人,就必須夜闖內門禁地。
夜色如墨。
阿枝避開層層巡邏,摸到了內門禁地的大門前。
高聳的石門古樸沉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阿枝抬頭看去。
斑駁的石門頂部,用極其古老的血字雕刻著一行字:
“總排班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