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我緊緊將半隻碎碗藏在袖子裏,掌心被鋒利的破口劃破,鑽心地疼。
我慢慢站起身,低下頭,聲音發顫。
“大小姐......民女隻是找地方歇息,不知道這是哪裏......”
“歇息?”
沈玉容一步步走進來。
鞋底踩在木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的粗壯婆子,眼神凶狠。
“找歇息的地方,能找到我侯府最偏遠的下人房?”
沈玉容走到我麵前,抬起金絲繡花的鞋尖,狠狠踢在我的小腿上。
一陣劇痛襲來。
我咬著牙,哼都沒哼一聲。
“你姐姐沈蘅,死前偷了本小姐最喜歡的玉佩。”
沈玉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戲謔與冷酷。
“我搜遍了她的屍體都沒找到。”
“沒想到,你這個做妹妹的,屍骨未寒就跑來接班了。”
“把手拿出來!”
她厲聲喝道。
兩個婆子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胳膊幾乎要被絞斷。
我死咬著牙,手掌緊緊攥著袖裏的碎碗。
不能給她。
這是姐姐留下的唯一線索!
“搜!”沈玉容冷冷下令。
婆子粗暴的手在我身上亂摸。
我的懷裏、口袋被撕開。
突然,一個婆子摸到了我的袖子,眼一亮:“大小姐,在這裏!”
她猛地一甩,半隻碎碗掉在地上。
啪嗒一聲。
破瓷碗在地上滾了兩圈。
沈玉容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一個破碗?”
我趁著婆子鬆懈的瞬間,猛地掙脫開來,撲倒在地,伸手拚命去抓那個碎碗。
這是我的命!
然而,就在我的手指碰到瓷碗的瞬間。
奇跡發生了。
那半隻看似尋常的碎碗裏,竟然隱隱傳出了一陣極輕極微弱的波動。
那不是眼睛能看到的。
是我異於常人的耳朵聽到的!
碗裏,殘存著一絲極淡的氣息。
那是姐姐的聲音!
“別信......侯府......任何人......”
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無盡的絕望和痛苦。
是姐姐!
真的是姐姐的聲音!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眼淚瞬間模糊了雙眼。
這隻碗,能存下死人的聲音!
姐姐沒有得急病!
她是被人害死的!
她死前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才用這種方法把遺言留下來!
壓在心底三天的疑慮和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憤怒像火一樣在胸口燃燒。
姐姐不是病死的。
她是被害死的!
侯府的人在撒謊!
沈玉容見我死死盯著個破碗流淚,眼裏閃過一絲嫌惡。
“真是個瘋子。”
她抬腳,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鞋底的硬紋碾壓著我的皮肉。
骨頭發出令人酸牙的咯吱聲。
我疼得渾身發抖,但我依然死死抱住那個碎碗,不肯鬆手。
“說!”
沈玉容俯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頭拽得抬起來。
“這破碗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姐姐死前,到底藏了什麼?!”
我忍著劇痛,迎上她的視線。
我的眼裏沒有恐懼,隻有無盡的冷意。
“大小姐說我姐偷了東西,證據呢?”
“我姐得了急病,死得莫名其妙,侯府連個大夫的方子都拿不出來!”
“你們到底對我姐做了什麼?!”
我聲音啞得像沙石刮過。
沈玉容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隨即,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下賤的東西,也敢質問本小姐?!”
“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懂這侯府規矩了!”
她朝身後的婆子使了個眼色。
“給我打!”
“打到她招為止!”
兩個婆子獰笑著走上來,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我死死咬著牙,將那半隻碎碗緊緊貼在胸口。
碎片邊緣割破了我的衣服,刺入我的肉裏。
鮮血滲透了布料。
我看著地上的碎口。
不對。
這隻碗斷裂的邊緣很新。
這不是完整的碗!
這隻是其中一部分!
姐姐的聲音隻有半句——“別信侯府任何人”。
這說明,證據不全!
姐姐死前,把碎碗分成了好幾塊!
其他碎片在哪裏?
隻要集齊所有的碎片,我就能聽到姐姐完整的遺言!
我就能知道,到底是誰殺了她!
木棍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在我的背上。
劇痛襲來,我悶哼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我沒有求饒。
我死死盯著沈玉容,眼神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沈玉容被我看得心裏發毛。
她咬牙切齒地指著我:“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把碎碗交出來,不然你今天走不出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