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傭人的臉色有些為難:
“可是霜霜小姐剛才說肚子疼,可能是動了胎氣,一直哭著要找您。”
舅舅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別墅,又看向不遠處黑漆漆的鐵皮屋。
我抱住他的胳膊:
“舅舅,先救媽媽好不好?”
“媽媽流了好多血,她真的會死的!”
舅舅的手指動了動。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他會答應。
可下一刻,他還是轉過了身:
“讓周醫生先去看霜霜。”
我愣住了,死死拉著他不肯鬆手:
“那你去陪小姨,讓醫生叔叔去看媽媽!”
“醫生隻要看媽媽一眼就好了,就一眼!”
舅舅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
“你媽媽身體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晚一會兒不會怎麼樣。”
“霜霜肚子裏懷著孩子,真出了事,你賠得起嗎?”
我摔在地上,耳朵重重磕了一下。
鮮血流得更多了。
可舅舅沒有再看我。
他對旁邊的保鏢擺了擺手:
“把她帶回去鎖好。”
“等我看完霜霜,再去處理她們母女的事。”
保鏢朝我走過來。
我看了看舅舅的背影,又看向遠處的鐵皮屋。
媽媽還在那裏等我。
如果再被關進去,就真的沒有人能救媽媽了。
我爬起來撲過去,狠狠一口咬在舅舅的手上。
舅舅吃痛,猛地鬆開手。
我從他的胳膊底下鑽出去,用盡全身力氣往鐵皮屋跑。
媽媽還躺在我離開時的位置沒有動過。
我撲過去,跪在她身邊:
“媽媽,歲歲回來了.”
可媽媽一點反應也沒有,她的臉泛著灰白色。
嘴角的血跡已經幹涸了,胸膛沒有起伏。
我推了推她的肩膀:
“媽媽,你別睡了,地上涼。”
我擦幹眼淚,擠出一個笑容。
媽媽不喜歡我哭,她說要做個堅強的孩子。
揚起的嘴角扯到了被扇腫的那半邊臉。
疼得我倒吸一口氣,但我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打了一盆水,擰了毛巾跪在媽媽身邊。
一點一點擦她嘴角的血跡。
臉擦幹淨了,我又想把媽媽扶到床上去。
我抱住媽媽的胳膊,想把她拉起來。
可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她的身體隻是微微晃了晃。
我試了三次都沒能把她挪動一寸。
我癟了癟嘴,眼眶又熱了。
不行,不能哭!
我把被子從床上拽下來,蓋在媽媽身上。
然後躺下來鑽進她的懷裏。
我把臉貼在媽媽的胸口,把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假裝媽媽像平時一樣抱著我。
我告訴自己,媽媽隻是睡著了,明天她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