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我被光照醒了。

我坐起來看著媽媽：

“媽媽，天亮了。”

我盛了一碗昨天的粥，端到媽媽身邊。

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媽媽，你餓不餓？歲歲喂你吃飯吧。”

粥順著嘴角流下來，淌到被子上。

我又舀了一勺，還是喂不進去：

“媽媽，你張嘴呀......”

我端著那碗粥，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那天她抱著我，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歲歲，如果有一天媽媽睡著了，怎麼叫都叫不醒，你就打這個電話。”

她拿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串號碼。

“他是媽媽以前的哥哥，很厲害很厲害的哥哥！他會來接你的。”

“你一定要背下來，聽見了嗎？”

她讓我背了很多遍，直到我閉著眼睛也能說出來。

我將媽媽的手機拿出來，可是手機有密碼。

我試了好幾遍，還是打不開。

我蹲在地上，眼淚糊了滿臉。

我起身把被子給媽媽蓋好，把邊邊角角又掖了一遍。

最後親了親她的臉。

轉身跑到別墅門口敲門。

舅舅看到我時，臉色就沉了下來：

“你還敢來？”

“你屬狗的嗎？咬了人就跑，你媽媽怎麼教你的？”

我縮了一下脖子，看著爸爸走了過來：

“爸爸，我想借一下手機打電話。”

爸爸掃了我一眼：

“你媽媽知道錯了嗎？”

我的手指絞在一起，沒說話。

“耍心眼耍到小孩子身上了，這麼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咬住嘴唇，又想流淚了。

爸爸看著我可憐巴巴的樣子，似乎心軟了一瞬。

他把手機遞了過來。

我接過手機，撥出那個我背了無數遍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發抖：

“你是媽媽的哥哥嗎？”

“我媽媽死了，你可以來接我嗎？”

這一瞬，整個世界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