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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舟盯著我看了很久。

隨後，他像聽見什麼荒唐的笑話，冷笑出聲。

“離婚？”

“蘇晚，你想讓我做什麼？”

“向你道歉，還是把清禾趕出公司？”

“都不用。”

我從文件袋裏取出離婚協議，放到桌上。

“財產分割方案已經寫清楚。”

“婚前財產歸各自所有，婚房歸你，其他共同資產依法分配。”

“我隻帶走自己的研究成果和專利。”

顧沉舟沒有翻看。

“你為了逼我低頭，連律師都找好了？”

“我沒有逼你。”

我把筆遞給他。

“你可以直接簽字。”

顧沉舟看著那支筆，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最後，他拿起來，在協議末尾簽下名字。

“好。”

“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他把協議推回來。

“別像以前一樣，鬧完了又哭著求我。”

我收好協議，沒有解釋。

從那天起，我停掉了家裏所有清潔工作。

顧沉舟的襯衫被保姆和普通衣物混洗。

殘留的柔順劑讓他手臂上起了一片紅疹。

他站在洗衣房門口，臉色陰沉。

“我的衣服為什麼沒有單獨處理？”

保姆局促地看向我。

“太太以前每天都會把先生的衣服分好，還會提前配好洗滌劑。”

顧沉舟也看向我。

“你明知道我對香精過敏。”

“我知道。”

我合上電腦。

“所以你應該聘請專業人員，而不是讓妻子免費照顧你。”

顧沉舟的臉色發青。

“我們是夫妻。”

“夫妻之間需要算這麼清楚？”

我抬起眼。

“原來你還記得我們是夫妻。”

結婚五年，他不肯和我牽手，不願與我同床。

出席宴會時，我必須與他保持半米距離。

即使我發高燒，他也隻會讓保姆把藥放在門口。

隻有需要我照顧他時，他才會想起我是顧太太。

婆婆恰好從門外進來。

她看見洗衣房裏的混亂，立刻沉下臉。

“晚晚，照顧丈夫是妻子的本分。”

“沉舟身體特殊，你多做一點怎麼了？”

上一世，我被這兩個字綁了整整五年。

顧沉舟嫌棄我，是因為有病。

我做不好，是沒有盡到本分。

這個家裏，所有人的感受都重要。

隻有我的不重要。

“媽說得對。”

婆婆的表情稍稍緩和。

我接著說：

“所以離婚以後，您可以親自照顧他。”

“自己的兒子，您應該比我更了解。”

“什麼離婚？”

婆婆錯愕地看向顧沉舟。

顧沉舟冷冷開口。

“她在鬧脾氣。”

“協議已經簽了。”

我糾正他。

“下周三辦理手續。”

婆婆立刻坐到我身邊。

“晚晚，夫妻吵架哪有直接離婚的？”

“沉舟有潔癖，你結婚前就知道。”

“這些年你不是一直照顧得很好嗎？”

我看著她，忽然問：

“如果他真的控製不住，為什麼清禾碰他就沒事？”

婆婆的神情僵了一下。

“清禾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她張了張嘴，最後隻擠出一句：

“你不要和一個外人計較。”

原來我這個妻子，才是他世界裏最需要被隔離的外人。

顧沉舟脫下導致過敏的襯衫，扔到我腳邊。

“夠了。”

“蘇晚，你最好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周三我會陪你去。”

“到時候別後悔。”

我繞開那件襯衫，上樓收拾證件。

過去，他扔下被我碰過的衣服，我都會撿起來清洗、消毒、熨燙。

這一次，它在地上躺了一整夜。

第二天，顧沉舟隻能親手把它扔進垃圾桶。

而我把身份證、戶口本和結婚證放進文件袋，又悄悄預約了證件補辦。

上一世活了三十年，我早已知道。

想離開顧沉舟，絕不能隻準備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