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年,二師姐十二道劍紋全部碎完。
裴玄說到做到,把她釘上了誅仙台。
每逢初一,九天雷落一次。
舊傷剛結痂,下個月繼續。
第三年,大師兄雙腿徹底廢掉,師父也被抽去大半劍骨。
裴玄仍舊隔三差五來問一句。
“陸棠到底在哪兒?”
沒人回答,而山腳下的我,每個月都會收到師門的信。
師娘說師父最近脾氣還是臭,天天帶著弟子巡山。
她說大師兄新悟了一套劍法,已經能一劍劈開半座山。
她還說二師姐又換了把漂亮的新劍,等我不怕高了,就禦劍帶我出去玩。
第五年冬天,我給師娘寄了一盒山下最貴的護手膏。
半個月後,我收到她的回信。
她說東西太香,被師父嫌棄了三天,最後還是偷偷用了。
其實那個月,師娘為了替師父擋搜魂術,十根指骨剛被劍夾壓碎。
別說抹藥,她連筆都握不穩。
她就讓守獄老頭把筆綁在手腕上,一筆一畫給我寫完那封信。
老頭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勸她。
“夫人,您們還能瞞多久?”
師娘隻是低頭把信紙上的血擦掉。
“她在山下過得挺好,就別讓她回來了。”
“她那麼怕高,真看見誅仙台,得做多少天噩夢。”
而我寄上山的東西,卻一件都沒到他們手裏。
給師父的酒、給大師兄的藥、還有給二師姐買的新劍穗,全被裴玄鎖進庫房。
他準許信下山,卻不許山下一封真消息送到我手裏。
隻要我以為萬劍宗還好好的,我就不會回來。
第十三年生辰,我還收到二師姐的一封信。
她說自己正在外麵遊曆,等找到不需要禦劍也能看的雲海,就帶我一起去。
可那封信送出時,她剛挨完第六十三道天雷,連名字都是師娘握著她的手寫完的。
我在山下抱著信高興了好幾天,她在誅仙台上昏了整整七日。
第十五年,裴玄又來逼問師父。
那次他直接抽走師父三根劍骨,隻問一句陸棠是不是還活著。
師父疼得站不住,卻硬說我早就病死在山下。
同一天,我收到他的親筆信。
信裏隻有一句話。
【最近閉關,別上山添亂。】
我還真信了,甚至怕打擾他,半年都沒往宗門送過信。
第十年後,裴玄越來越沒耐心。
他把師父押到誅仙台下,讓他親眼看著二師姐挨第九十七道天雷。
“陸沉淵,你到底還要護那個廢物多久?”
“告訴我她在哪,我今晚就把薑照雪放下來。”
師父盯著台上的二師姐,眼眶通紅。
半晌,他終於低下頭。
裴玄以為他撐不住,立刻讓人送來認罪書。
師父連罪名都沒看,隻提了一個條件。
“把陸棠的名字從宗譜罪冊裏刪掉。”
裴玄挑了挑眉,語氣也跟著緩下來。
“你認下劍潮全部罪名,我就答應。”
師父直接按下血印。
【劍潮之罪,我一人承擔。】
【小徒陸棠早已離宗,與此案無關。】
裴玄收起認罪書,滿意地笑了。
可二十年過去,他始終沒有找到三柄祖劍。
大師兄的元神已經快散了,二師姐也隻剩最後一道天雷。
裴玄終於懶得繼續等。
他派人往山下送了一張誅仙令。
【三日後,萬劍宗罪脈盡誅。】
【想見最後一麵,就自己上山。】
師娘看見副本,第一次瘋了一樣撲向裴玄。
“你答應過不找她!”
裴玄慢悠悠擦掉袖口上的血。
“我隻答應把她從罪冊刪掉。”
“可沒答應,讓她一輩子躲在山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