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刑那天,誅仙台下擠滿了人。
師父被鎖在最前麵,大師兄拖著廢腿,二師姐還釘在最高處。
行刑長老趙衡展開誅仙令。
“陸沉淵一脈盜取祖劍,引劍潮屠城。”
“今日最後一道天雷落下,罪脈盡誅。”
趙衡收起誅仙令,晃了晃手裏的山下回執。
“你們不是還有個寶貝小師妹嗎?誅仙令我已經送給她了。”
大師兄臉色瞬間變了。
二師姐猛地扯緊鎖魂釘。
“趙衡,你敢把她叫上來,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趙衡嘖了一聲,笑得更欠。
“你們替她挨了二十年雷,也該讓那個廢物親眼看看了。”
話音剛落,山門下忽然傳來轎夫喘氣的聲音。
我掀開轎簾,看著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臉當場有點白。
“刑台非得修這麼高嗎?”
三個抬轎老頭趕緊把轎子放穩。
旁邊弟子笑出了聲。
“上山還得人抬,果然廢得名不虛傳。”
我懶得搭理,直到轎子落地才抬頭。
師父劍骨幾乎被抽空,師娘滿手舊傷。
大師兄隻剩半截元神,二師姐還釘在雷柱上。
我看了很久,才認出大師兄。
二十年前他下山前,還答應回來給我帶糖葫蘆。
如今糖葫蘆沒等到,人倒隻剩半截元神。
我盯著他斷掉的雙腿,聲音也跟著淡下來。
“你的腿怎麼了?”
大師兄渾身一僵,第一反應竟是往後藏。
“小傷,你別看。”
二師姐疼得臉都白了,還衝我擠出個笑。
“小師妹別怕,這台子其實沒多高。”
師父也撐著鎖鏈坐直了些。
“山下給你留的銀子夠不夠?不夠就去老地方拿,別省著。”
我看著他被抽空大半的劍骨,突然更煩了。
都快死了,一個個還在操心我吃沒吃好。
我仰頭看了一眼誅仙台,腿確實有點發軟。
趙衡卻先笑出了聲。
“你還真敢回來。”
他一腳踩上大師兄斷腿,故意碾了兩下。
“你不是想知道他們怎麼變成這樣的嗎?”
“你大師兄這雙腿,是先打斷,再扔進萬刃陣裏一點點削廢的。”
我抬眼看向他,眸色一點點冷下來。
“這些都是你幹的?”
趙衡被我看得莫名一僵。
可下一秒,他便扯起嘴角,眼底惡意更深。
“是啊,這還算輕的。”
他抬手指向高處的誅仙台。
“你二師姐挨了二十年雷,你師父的劍骨也是一寸寸抽的。”
“就為了護你這個連禦劍都不會的廢物。”
我聽完隻問了一句:“還有嗎?”
趙衡聽完反而冷笑出聲。
“他們替你挨雷,你就一點不覺得自己惡心?”
大師兄立刻急了。
“小師妹別聽他的,趕緊回去!”
我卻隻是看著趙衡,語氣沒什麼起伏。
“你的話都說完了嗎?”
他臉上的笑淡了一瞬,很快又被陰狠壓回去。
“裝什麼鎮定,最後一道天雷落下,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他說完抬手,誅仙台上雷雲瞬間壓低。
二師姐臉色驟白,大師兄更是拖著廢腿朝我爬。
“小師妹,走,別管我們!”
我低頭看了他一眼。
“二十年沒見,你還是這麼愛操心。”
趙衡抬手便指向我。
“把這個廢物也押上誅仙台。”
“她不是怕高嗎?今天就讓她死在最高的地方。”
幾個執法弟子剛要上前,三個抬轎老頭同時停了腳。
其中一個收起蒲扇,抬眼看向趙衡。
“你剛才說,要把誰押上去?”
趙衡直接氣笑了。
“哪來的三個老不死,也敢管誅仙台的事?”
“滾遠點,不然連你們一起劈。”
話音剛落,九峰峰主同時變了臉色。
下一秒,九個人齊刷刷跪了下去。
“拜見三位開山劍祖!”
趙衡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三個老頭卻誰都沒看他。
一個給我搬來矮凳,一個替我墊好軟墊,最後一個皺著眉看了眼高聳入雲的誅仙台。
“小祖宗,今天怎麼親自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