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鬆手。
反而直接抽出了死亡證明最後一頁。
上麵寫得很清楚。
我是在青石鐵路橋墜落,搶救無效死亡。
我立刻抬頭看她。
“誰告訴你,我死在這座橋上?”
老人盯著那行字,嘴唇都在抖。
“小姨。”
“那時候我才七歲。”
“他們不讓我去認人,隻說你晚上走路沒注意,從橋上掉下去了。”
我立刻抓住重點。
“所以你根本沒親眼見過?”
老人搖了搖頭。
眼淚直接落在紙上。
“我隻記得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家裏等你。”
“可你再也沒回來。”
我忽然想起,這兩天她每晚都要確定我還有呼吸。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明白原因。
“所以你坐那趟車回來,就是為了救我?”
老人點點頭。
“我那天去給你掃墓。”
“回來的時候,在墓前撿到了一張車票。”
她把那張票翻過來。
背麵有一行已經快看不清的小字。
【本次列車,可抵達您最想回去的那個中秋。】
我盯著那句話。
“誰把票放在那裏的?”
“我不知道。”
“我上車以後,才發現自己回到了六十年前。”
我繼續追問。
“那輛車上還有別人嗎?”
“你是不是還見過別的東西?”
老人突然抓緊我的手。
“媽媽,先別問了。”
“我們先把今天熬過去。”
“明天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她還有事情瞞著我。
我把車票和死亡證明全拍下來,發給妹妹。
又聯係車站,讓他們繼續找七歲的朵朵。
不管老人說的是真是假。
我的孩子現在還沒回來。
而死亡證明上的青石鐵路橋,就在老家車站附近。
橋邊那條便道,也是我每次回家的必經之路。
原本今晚,我正準備從那裏回家吃團圓飯。
現在肯定不能去了。
我當即決定。
今晚不出門。
隻要不靠近那座橋,死亡證明上的事情就沒機會發生。
可老人聽完,不但沒放鬆,反而更緊張了。
她幹脆搬了把椅子守在門口。
甚至連我下樓扔垃圾,她都不肯讓我一個人去。
到了傍晚,妹妹突然從車站趕回來。
她手裏還拿著一張照片。
“姐,有個女孩在車站找你。”
“她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我接過照片,頭皮瞬間麻了。
照片上的人是我。
穿的還是去年拍工作照時那件白襯衫。
可照片四周卻加了一圈黑框。
下麵還寫著我的名字。
是一張遺照。
我立刻翻到背麵。
上麵隻留了一個手機號。
“那個女孩多大?”
“十七八歲。”
“戴著口罩,死活不肯說自己叫什麼。”
妹妹頓了頓。
“她隻說,你看到照片以後,就會知道該信誰了。”
身後的老人看見那張照片,臉色一下變了。
她撲過來就想搶。
我立刻把手收回來。
“你認識她?”
老人死死咬著嘴唇,一句話都不肯說。
我幹脆當著她的麵撥通號碼。
電話剛接通,對麵就傳來一個少女的哭聲。
“媽媽。”
“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我還以為這次又晚了。”
我立刻打開免提。
“你說你是我女兒。”
“拿什麼證明?”
少女幾乎沒有猶豫。
她說出了我的生日。
說出了朵朵肩膀上胎記的位置。
甚至連我為什麼給女兒取小名叫朵朵,都知道。
每一件事,都對得上。
旁邊的老人突然衝過來想搶手機。
電話那頭的少女像是聽見了動靜。
她的哭聲一下停了。
“媽。”
“你旁邊那個老太太,是不是告訴你,你當年是自己從橋上掉下去的?”
我瞬間僵住。
那份死亡證明,我明明隻發給了妹妹。
電話裏的少女卻連我聽到的解釋都知道。
緊接著,她壓低聲音。
“她騙你。”
“因為那天晚上,我就在橋上。”
“我親眼看見是誰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