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立刻追問。
“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就是你家裏那個。”
“六十七歲的我。”
我的呼吸一下停了。
少女很快發來一段視頻。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手機一直提示格式不支持,怎麼都打不開。
沒過幾秒,她又發來一個定位。
距離我家不到兩公裏。
“媽,你別跟她走。”
“我現在就過來。”
“我手機裏有原視頻,到時候你親眼看。”
電話掛斷。
我立刻轉頭看向老人。
“你不是說,那天晚上你一直在家等我嗎?”
“為什麼十七歲的你,卻說自己就在橋上?”
老人沒有否認對方也是朵朵。
隻是死死捏著手裏的草莓發圈。
“媽媽,我沒去過那座橋。”
“我真的沒有。”
旁邊的妹妹臉色都白了。
“可十七歲的你看見過。”
“你現在六十七歲,怎麼可能反而不記得?”
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她們知道的那些私事,全是真的。
身份似乎也都是真的。
可偏偏在我怎麼死這件事上,兩個人說的完全相反。
老人像是急壞了。
她突然拖來椅子,死死抵住門。
“別讓她進來。”
“媽媽,你先信我一次。”
我盯著她。
“憑什麼?”
“她至少願意給我看證據。”
“你到現在,還是什麼都不肯說。”
老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她看著我,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了一下。
可我已經顧不上安慰她了。
七歲的朵朵到現在還沒找到。
一個六十七歲的女兒突然出現。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十七歲的女兒。
而且兩個人,都說對方在害我。
晚上七點四十。
門鈴終於響了。
我立刻按亮顯示屏。
門外站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
她摘下口罩,抬頭看向鏡頭。
我心臟猛地一跳。
那張臉,分明就是長大後的朵朵。
隻是臉瘦了一些,個子也更高了。
少女紅著眼睛看著攝像頭。
“媽媽。”
“我十七歲了。”
“你還認得我嗎?”
我手心全是汗。
剛想說話,電梯門突然又開了。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快步走出來。
她甚至沒有看門牌,就直接停在了我家門口。
十七歲的少女一看到她,臉色頓時變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樓梯間的門也開了。
這一次,走出來的是個頭發已經白了一半的女人。
三個人站在一起。
年齡完全不同。
可眉眼一模一樣。
眼角都有同一顆小痣。
甚至連緊張時下意識咬嘴唇的動作,都分毫不差。
三十歲的女人先紅了眼眶。
“媽。”
“我三十歲了。”
“這次終於趕上了。”
旁邊那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也慢慢抬起頭。
“媽,我是五十歲的朵朵。”
“你別怕。”
我僵硬地回過頭。
看向身後那個六十七歲的女兒。
她臉色慘白。
整個人都在發抖。
卻依舊用肩膀死死頂著門。
這一刻我才明白。
她之前害怕的,根本不是年輕女人。
她怕的是年輕時候的自己。
妹妹試著問門外的人到底怎麼回事。
可三個人根本沒理她。
三十歲的朵朵直接從包裏拿出一個相框。
裏麵裝著的,正是下午那張遺照。
隻是這張明顯已經放了很多年,連四個角都磨白了。
“媽。”
“離屋裏那個老東西遠點。”
我隔著門問。
“她到底做過什麼?”
門外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三個不同年齡的女兒,幾乎同時開口。
“那年殺你的,就是她。”
屋裏的老人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指甲都陷進了肉裏。
與此同時。
十七歲的朵朵已經把手機舉到門口攝像頭前。
她點開了那段視頻。
畫麵晃得很厲害。
遠處,一列火車正亮著燈駛來。
右上角的日期,是今年中秋。
時間,晚上八點十六分。
距離死亡證明上的時間,隻剩一分鐘。
我一眼就認出了青石鐵路橋。
也認出了橋邊站著的自己。
而那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正死死抓著我的肩膀。
我想往後退。
她卻一步擋在我身後,根本不讓我走。
下一秒。
視頻裏的我突然轉過頭,哭著喊了一聲。
“朵朵!”
鏡頭也跟著轉了過去。
直到這時我才看清。
白發老人的另一隻手裏,居然還牽著一個小女孩。
我瞪大了眼睛,差點驚呼出來。
沒想到,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