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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秦月娘沒有把東西送回來。

她讓人關了府庫。

還叫來顧氏族中的幾位長輩,要以忤逆不孝之名押我去祠堂。

為首的顧三老太爺拄著拐杖,見麵便要我跪下。

“你離家六年,早忘了京中的規矩。”

“秦氏為侯府生下男丁,是顧家的功臣。”

“你娘無子善妒,還試圖傷害幼兒,被貶去柴房也是她自作自受。”

我坐在娘親床邊,沒有動。

“誰將她貶去柴房的?”

三老太爺用拐杖重重敲地。

“自然是族中 共同商議。”

“可有休書?”

“沒有。”

“可有和離書?”

“沒有。”

“可有將秦月娘扶正的婚書?”

他被我問得臉色難看。

秦月娘抱著孩子站在一旁。

“姐姐得了瘋病,難以掌家。”

“侯爺憐惜我孤兒寡母,才讓我代為操持內務。”

“我從未想過奪她的位置。”

我指了指她身上的誥命服。

“脫下來。”

她愣住。

“什麼?”

“這是朝廷賜給定遠侯正妻的禮服。”

“你既不是正妻,穿著它接受賓客叩拜,算不算冒用命婦服製?”

秦月娘下意識看向父親。

父親立即道:“不過是一件衣服。”

“侯府內宅之事,何必上綱上線?”

“今日是我的壽宴,滿院賓客還在等著。”

他走到床前,語氣放緩。

“阿蘅,隻要你讓昭寧收手,我便讓你搬出柴房。”

“往後你住回蘅蕪院。”

“月娘掌家,你安心養病。”

娘親怔怔地看著他。

“那我的孩子呢?”

父親的臉沉下去。

“承安是月娘的兒子。”

娘親的手慢慢攥緊被角。

“我隻想再看一眼他的左肩。”

秦月娘立刻將孩子裹緊。

“你果然還想搶他!”

娘親眼底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我擋在她身前。

“娘親為什麼要看孩子的左肩?”

她閉上眼。

“我隻抱過他一次。”

“他左肩靠近鎖骨的地方,有一塊拇指大的紅色胎記。”

秦月娘立即笑了。

“承安身上幹幹淨淨,根本沒有胎記。”

“你連自己的死胎是什麼模樣都記不清,還敢說沒瘋?”

娘親的臉白了。

我卻看見,秦月娘抱孩子的手在發抖。

孩子被勒得難受,哇哇大哭。

他伸手抓亂秦月娘的衣襟,露出一小截肩膀。

秦月娘慌忙去遮。

已經遲了。

靠近孩子左側鎖骨的地方,分明露出一小塊紅痕。

滿屋的人都看見了。

娘親撐著床沿站起來。

“就是那裏。”

她向前走了一步。

“我的安兒。”

秦月娘抱著孩子連退數步。

“不可能!”

“這是前幾日被蟲咬的!”

杜衡上前看了一眼。

“這是天生胎記,並非蟲傷。”

父親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盯著那塊紅痕,眼中沒有震驚,隻有慌亂。

我一直看著他。

“父親。”

“你早就見過,對不對?”

他猛地回神。

“不過一塊相似的胎記,說明不了什麼。”

我笑了笑。

確實說明不了什麼。

可他的反應已經告訴我。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

就在這時,陸七從院外快步進來。

她的衣袖上沾著血。

“小姐,莊子裏沒人。”

“桂嬤嬤昨夜被一輛馬車接走了。”

“我們追到南城門外,隻找到了翻倒的車。”

我站起身。

“人呢?”

陸七看向秦月娘。

“車夫死了。”

“桂嬤嬤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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