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月娘很快哭了起來。
她撲進父親懷裏,咬死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三姑娘剛回來便查這個查那個。”
“如今出了人命,是不是也要算到我頭上?”
父親拍著她的背,看我的眼神越發冷。
“桂嬤嬤不過是個下人。”
“你為了一個瘋婦的胡話,鬧得滿府不寧,值得嗎?”
娘親坐在床上。
她聽見“瘋婦”二字,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我將溫熱的藥碗放進她手裏。
“值得。”
“隻要是她的事,就值得。”
父親沉默片刻。
“你從小便向著你娘。”
“可昭寧,侯府不能沒有男丁。”
“承安無論是誰生的,他都姓顧。”
我抬眼看他。
“你這句話倒有意思。”
秦月娘的哭聲頓時停了。
父親意識到失言,轉身便要離開。
我讓青纓攔住院門。
“桂嬤嬤昨夜被人接走。”
“我今日才回京,誰提前知道我會查她?”
父親的臉徹底沉下。
“你懷疑我?”
“我誰都懷疑。”
“包括你。”
話音剛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陸七去而複返。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滿身泥水的老人。
老人走路一瘸一拐,半邊臉都是血。
娘親看見她,手中的藥碗砰地落在地上。
“桂嬤嬤。”
老人撲到床邊,抱住娘親的腿。
“夫人,老奴終於見到您了。”
桂嬤嬤沒有失蹤。
馬車翻下溝時,她被甩進枯草堆裏。
行凶的人以為她已經斷氣,沒有下去查看。
她醒來後爬到官道上,正好遇見折返尋找的陸七。
秦月娘的嘴唇瞬間沒了血色。
她轉身要走。
青纓手中的刀橫在她麵前。
桂嬤嬤抬起頭。
“秦氏,你害怕什麼?”
“當年你買通薛穩婆,換走夫人的孩子。”
“如今又派人殺我滅口。”
“老奴這條命還在,你是不是很失望?”
滿院嘩然。
三老太爺拐杖都險些掉在地上。
秦月娘尖聲反駁。
“你胡說!”
“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害你?”
桂嬤嬤從懷裏取出一塊染血的布。
那是她從死去的車夫手裏扯下來的。
布角繡著一個小小的“秦”字。
秦月娘身邊的下人,冬衣都由她娘家的鋪子統一裁製。
父親看了一眼,立即道:“一塊布而已,許是有人栽贓。”
我望著他。
“我還沒說是誰做的。”
“父親怎麼先替她辯解了?”
他的臉僵住。
桂嬤嬤哭著說出一年前的事。
娘親生產那晚,秦月娘也在西跨院發動。
娘親先誕下一名男嬰。
孩子哭聲洪亮,左肩帶著紅色胎記。
半個時辰後,秦月娘生下一個沒有氣息的女嬰。
薛穩婆用藥迷昏娘親,將兩個孩子調換。
桂嬤嬤發現後想去報信,卻被管家堵在產房外。
“第二日,老奴求見侯爺。”
她看向父親。
“侯爺親口說,孩子已經記在秦氏名下。”
“再換回來,定遠侯府丟不起這個人。”
娘親怔怔看著父親。
“你知道?”
父親的喉結動了動。
“我隻是聽見她的一麵之詞。”
桂嬤嬤忽然笑了。
“那具女嬰的屍身,是侯爺親手抱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