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女兒出院,我帶她回家收拾東西。
門一開,客廳裏便傳來白詩詩的笑聲。
她穿著陳霆州的拖鞋,盤腿坐在沙發上。
陳霆州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見到我們,臉色立刻沉了。
“回來得正好,詩詩這幾天被你們嚇得睡不好,我把她接過來住幾天。”
“剛好恬恬出院,過來好好認個錯,詩詩也不是計較的人,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女兒抓緊我的衣角。
“是阿姨說......我......我跳下去就能找到爸爸媽媽......我......我才......”
“還頂嘴?”
陳霆州厲聲打斷她。
女兒嚇得一抖,白詩詩趕緊擺手。
“算了算了,我一個大大咧咧的人,不跟孩子計較。”
她抬起腳,露出了一塊小貓圖案的小毯子。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女兒從小抱到大的阿貝貝。
此刻,正被她踩在腳下,上麵沾著水,還有幾個灰黑色的腳印。
“剛才洗完腳找不到擦腳布,我看這塊破布扔在沙發上,就順手用了。”
“恬恬不會又哭吧?”
女兒怔住了。
下一秒,她撲過去抱起阿貝貝,拚命用袖子擦。
“臟、臟了......”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落在毯子上。
白詩詩嗤笑一聲。
“嫂子,你看,我就說孩子不能慣吧?”
“不就是一塊破毯子嗎?碰一下就哭,以後出了社會,誰受得了她?”
我盯著她,氣得幾近反胃。
“這是恬恬從小抱到大的毯子,隻有抱著它才能睡著,你憑什麼亂動她的東西?”
白詩詩靠向陳霆州,撇了撇嘴。
“我從小跟男孩子混,沒那麼細膩。”
“再說了,我拿它擦腳也是看得起它。難不成還要我給一塊破布道歉?”
陳霆州立刻護住她。
“隻是一個毯子,別在這小題大做。”
“恬恬,許阿姨是長輩,今天你不道歉,晚上就別吃飯。”
女兒抱緊濕漉漉的阿貝貝,嘴唇不停發抖。
“可、可是,是她......”
“閉嘴!”
陳霆州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自從有了你,這個家就沒消停過!”
“膽小、愛哭、還結巴,什麼事都要別人哄著你。你到底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女兒的哭聲一下停了。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爸爸。
白詩詩歎了口氣,假惺惺地勸道:
“陳霆州,你也別罵她。”
“孩子還小,不懂自己給大人添了多少麻煩。”
“不過說真的,你要是沒這個女兒,確實能輕鬆不少。”
陳霆州沒有反駁。
女兒低下頭,一遍遍摸著阿貝貝上麵的腳印。
回到房間後,她突然把小毯子塞進行李箱最底下。
“媽媽,我以後不......不抱阿貝貝了。”
“我也不哭了,會少吃飯,不花爸爸的錢。”
她仰起蒼白的小臉,小心翼翼地問我:
“沒有我,爸爸就會更幸福,也不會總和媽媽吵架,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