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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會當天，劇院門口鋪著長長的紅毯。

妹妹的巨幅海報從二樓一直垂到大廳。

海報上的她穿著雪白舞衣，兩枚玉扣綴在胸口，像兩滴凝固的月光。

姨媽也趕了回來。

她給妹妹送了一條昂貴的項鏈，又親熱地挽住媽媽的胳膊。

媽媽朝她身後望了好幾次。

“然然真的不能回來嗎？”

姨媽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拿出手機。

“她最近忙得連覺都沒時間睡。”

“你聽，她現在還在工作室呢。”

電話接通後，聽筒裏傳來密集的機器聲。

我對那聲音太熟悉了。

針頭刺穿布料，皮帶帶動輪軸，幾十台縫紉機擠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發麻。

姨媽卻笑著解釋：

“巴黎的設計工作室都這樣。”

“然然正在趕畢業大秀，實在不方便接電話。”

媽媽想讓她開視頻。

姨媽立刻掛斷，埋怨她不懂國外學校的規矩。

爸爸拍了拍媽媽的肩。

“孩子有自己的前途，你非要在今天打擾她幹什麼？”

“等她成了名，我們一家人有的是見麵機會。”

慶功會開始後，妹妹站在台上，向所有人講述自己從重傷到奪冠的經曆。

屏幕上播放著她這些年的訓練畫麵。

每一段影像裏，都有爸爸媽媽陪在身邊。

主持人忽然問她：

“聽說你的雙胞胎姐姐也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服裝設計師？”

妹妹笑著點頭。

“她人在巴黎，沒辦法到現場。”

“但我相信，她一定在看著我。”

台下響起掌聲。

媽媽仰起臉望著她，眼裏又是驕傲，又是遺憾。

我就站在她身邊。

隻要她稍稍轉頭，就會發現她惦記的女兒從來沒有去過巴黎。

我穿著被火燒爛的工服，身上還留著臨死前的傷口。

可她看不見我。

就在妹妹準備表演開場舞時，劇院後方忽然傳來爭吵聲。

一個戴著口罩的女孩被保安攔在門外。

她半邊臉布滿燒傷留下的紅痕，右手隻剩下三根手指。

她不停掙紮，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讓我見沈然的父母！”

“我不是來要錢的！”

爸爸臉色一沉，起身讓保安把她趕走。

女孩看見他，猛地摘下口罩。

“沈叔叔，我叫林曉。”

“我和沈然在同一家工廠待了六年。”

姨媽的臉瞬間白了。

她轉身想走，卻被媽媽下意識抓住手腕。

林曉從懷裏拿出一個透明證物袋。

裏麵裝著一張燒得隻剩半截的工牌，還有一把被高溫烤彎的黃銅鑰匙。

媽媽看到鑰匙上那根褪色的紅繩，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是我十二歲時，從家裏帶走的鑰匙。

紅繩是她親手係上去的。

林曉將工牌翻過來。

被火燎黑的照片下方，依稀還能看見兩個字。

沈然。

爸爸踉蹌著後退一步，嘴裏不停說著不可能。

林曉紅著眼，將證物袋遞到媽媽麵前。

“安全門被鎖死了。”

“沈然沒能出來。”

“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