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是從走廊兩端同時燒起來的。
有人不是想嚇我。
是想讓我死在709。
我用椅子砸開窗戶,玻璃碎片劃過手臂,血順著指尖往下淌。
窗外就是消防梯。
我正要翻出去,床下卻露出一截積滿灰塵的電線。
順著電線,我找到一台拆下來的床頭監控。
旁邊還放著陸景深用過的舊氧氣設備。
火已經燒到門口。
我抱起硬盤,從二樓窗口翻了出去。
落地時腳踝一陣劇痛,身後的玻璃轟然炸裂。
整間病房瞬間被火吞沒。
警方修複硬盤後,隻找回十七秒錄像。
正是程晚棠在婚禮上播放的那段。
她像早就準備好了一樣,將視頻放上網絡。
不到半天,我便從衝喜撈女變成了殺人犯。
三年前的值班護士也突然出現。
她當著鏡頭哭得眼睛通紅。
“我親眼看見沈知意拔掉氧氣管。”
“她還說陸景深為什麼不直接死在車禍裏。”
程晚棠替她遞上紙巾。
“別怕,有我和陸家給你撐腰。”
護士哽咽著點頭。
“我忍了三年,就是怕沈知意報複我。”
我看著護士手裏的證詞。
“當晚用的是什麼型號的濕化瓶?”
她愣了一下,很快報出型號。
我笑了。
“這種型號在事故半年後才投入使用。”
“你背的是修改過的病曆吧?”
護士的哭聲戛然而止。
程晚棠立刻擋到她麵前。
“記錯一個瓶子,就能證明你沒殺人?”
“沈知意,別太為難一個孕期記憶受損的女人。”
護士三年前還沒結婚。
現在卻連孕期都編出來了。
我正要拆穿,程晚棠忽然湊近我。
“你看,景深知道你差點弄死他,連電話都懶得打給你。”
“你照顧他三年有什麼用?”
“狗養久了還能看門,你呢,隻會在主人醒來後賴著不走。”
她每一句都往我最疼的地方紮。
我沒有接話。
因為陸景深確實沒有聯係我。
他曾經連我晚回家十分鐘都要問三次。
現在婚禮取消、我被指控殺人,他卻像從這座城市徹底消失了。
下午,康複中心通知我去辦離職。
門口堵滿了患者家屬。
有人朝我潑了一杯餿掉的豆漿。
有人撕碎我收到的感謝信,踩進泥水裏。
“殺人犯還敢碰病人?”
“怪不得陸總不要你,誰知道你晚上有沒有拔過他的氧氣!”
院長站在玻璃門後,沒有出來。
保安把我的紙箱扔到台階上。
裏麵三年的複健記錄散了一地。
我蹲下去,一張張撿。
右手的傷口被雨水泡得發白,血滴在陸景深第一次獨自下樓的記錄上。
那頁紙背麵,寫著一行很小的備注。
事故當晚,更換氧氣設備的不是值班護士,而是一名臨時誌願者。
我順著編號去了檔案室。
管理員翻出登記表時,臉色有些古怪。
誌願者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程晚棠。
我剛拍下照片,管理員突然接到電話。
她臉色一白,一把搶走登記表。
“我拿錯了,這張是假的。”
“誰讓你改口的?”
她避開我的視線。
“沈小姐,別查了。”
“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我護著手機退出檔案室。
剛走上人行道,一輛沒有車牌的黑色轎車突然加速,直直朝我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