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監控隻有十七秒。
畫麵裏的我抓著氧氣管,迅速關上病房門。
然後,視頻中斷。
陸母抬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耳朵裏嗡的一聲,嘴角很快嘗到血腥味。
“陸家養了你三年,你就是這麼報恩的?”
我偏過臉,慢慢站穩。
“陸阿姨,這段錄像不完整。”
程晚棠笑出了聲。
“殺人錄像還講究完整版?”
“怎麼,非得把景深的屍體拍進去,你才肯認?”
程晚棠說完,讓保鏢搬來我的行李。
八千萬的清單被律師一項項念出來。
限量珠寶、私人訂製禮服、兩套公寓,還有一輛我連顏色都不知道的跑車。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衣帽間。
那些東西全在裏麵。
防塵袋沒有拆,首飾盒上的封條也沒動。
房產贈予書連簽名都沒有,所謂跑車更是一直停在陸家車庫。
最後,程晚棠讓人調出副卡賬單。
三年,唯一一筆支出,九塊九。
我從塑料袋裏拿出兩隻磨破的防滑膠套。
“這筆我承認。”
“要不我現在轉給你?”
旁邊的婚慶人員沒忍住笑了一聲。
程晚棠的臉瞬間沉了。
她一把搶過我的行李箱,將裏麵的東西全倒在地上。
飯卡、舊衣服和複健資料散了一地。
“裝什麼清高?”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不拿小錢,是因為看不上。”
“守著一個瞎子睡三年,胃口不得奔著陸家去?”
我彎腰去撿陸景深的複健記錄。
她卻用高跟鞋踩住紙頁,鞋跟正壓在他第一次獨立行走的日期上。
“這些破爛也留著,是等景深不要你以後,拿去賣慘?”
“沈知意,你是不是覺得,伺候過他吃飯穿衣,就能把自己伺候成陸太太?”
我抬起頭。
“把腳挪開。”
她非但沒動,還故意碾了兩下。
“我不挪,你能怎麼樣?”
我伸手扣住程晚棠的腳踝,直接將那頁紙抽了出來。
程晚棠踉蹌半步,尖叫著讓保鏢抓我。
混亂中,行李箱夾層突然掉出一隻絲絨盒。
陸母臉色驟變。
盒子打開,裏麵躺著一枚樣式古樸的男戒。
“祖傳婚戒怎麼會在你這裏?”
我怔了一下。
戒圈內側有一道細小劃痕。
陸景深失明時,曾摸索著把一枚素圈套在我手上。
當時戒指撞到床架,他還冷著臉騙我。
“不值錢,丟了不用賠。”
我以為那隻是陸景深隨手買的。
程晚棠已經搶走戒指,冷笑著看我。
“認識吧?”
“景深本來要把它送給我,可惜三年前被你偷走了。”
“你戴著別人的婚戒陪他睡覺,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管家很快調出昨晚的監控。
淩晨兩點,一個穿著我睡衣的女人進入書房,用我的指紋打開保險櫃。
她全程背對鏡頭,身形卻和我幾乎一樣。
陸母冷聲命令律師報警。
程晚棠則把一份認罪離婚書推到我麵前。
“簽了,我可以勸阿姨放你一馬。”
“不簽也行,牢裏包吃包住,比你當衝喜保姆劃算。”
我直接撕了協議。
“想讓我認罪,拿真證據來。”
程晚棠看著碎紙,笑意一點點消失。
警方取走婚戒時,我在盒底發現一層灰白色粉末。
那是導盲杖膠套內襯用的防滑粉。
陸景深複明後,舊導盲杖全被送回醫院倉庫。
這隻盒子近期在那裏待過。
我收拾毛衣時,又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陌生鑰匙。
標簽上寫著:舊住院樓,709病房。
那是三年前,陸景深險些死於氧氣脫落的地方。
當晚,我用鑰匙打開709。
剛邁進病房,身後的防火門轟然落鎖。
下一秒,濃煙順著門縫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