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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深夜，一名年輕傭人偷偷打開房門。

她叫周姨來不了，托她把一部舊手機交給我。

周姨是霍家老宅的管家。

七年前，是她照顧我複健。

手機裏隻存了一個號碼。

林律師。

那是霍沉舟結婚前替我安排的私人律師。

他曾告訴我：

“如果有一天，連我都逼你做不願意的事，就打這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隻說了一句話。

“我要離婚。”

林律師沉默片刻。

“霍先生知道嗎？”

“不知道。”

“您目前安全嗎？”

我望著反鎖的房門。

“不安全。”

一個小時後，林律師發來一份加密文件。

那是事故車輛的初步資料。

車登記在霍沉舟名下。

車內確實檢測到了我的指紋、頭發和一條沾著血的披肩。

可那輛車我半年前就沒有坐過。

披肩卻是兩天前才從衣帽間消失。

“警方暫時沒有正式傳喚您。”林律師告訴我，“霍先生所謂的認罪，隻是律師團隊與傷者家屬的私下溝通。”

“也就是說，隻要我簽字，所有證據就會立刻補齊。”

“是。”

“如果我不簽呢？”

“他們目前的證據不足以證明您駕駛。”

我看著被燙傷的左手。

“那份認罪書上，已經有我的簽名了嗎？”

電話那頭停頓幾秒。

“有。”

林律師將照片傳過來。

白紙黑字。

薑晚。

簽名很像。

連最後一筆向上挑起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可我沒有簽過。

我放大照片，忽然想起了什麼。

七年前複健時，霍沉舟錄過很多視頻。

其中一段裏，他握著我的左手，教我在透明練字板上寫自己的名字。

那個簽名和認罪書上的，完全一致。

第二天，霍沉舟進來時，我把手機藏進床墊。

他帶來一管燙傷藥。

“手伸出來。”

我沒有動。

他在床邊坐下，拉過我的左手。

看到水泡時，他眼裏掠過一絲心疼。

可那點心疼太淺，很快就被不耐煩蓋過去。

“薑柔不是故意的。”

“我還沒說是她。”

他的動作一頓。

“她已經向我解釋過。”

“所以她說什麼，你都信。”

“她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

我忽然問：

“認罪書上的簽名，是你找人偽造的嗎？”

房間裏安靜下來。

霍沉舟將藥膏放回桌上。

“你從哪裏知道的？”

“回答我。”

他沉默許久，最終沒有否認。

“那隻是備用方案。”

我的指尖一點點變冷。

“用什麼偽造的？”

“薑晚。”

他站起身，眼裏浮出警告。

“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對你沒有好處。”

“是不是那段複健視頻？”

霍沉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答案已經很明顯。

我笑著看他。

“你以前錄下它，是為了紀念我第一次重新寫出名字。”

“現在，你用它給我定罪。”

“你真惡心。”

霍沉舟臉色驟沉。

“我做這些，是為了把損失降到最低。”

“你以為薑柔出事，隻影響她一個人？”

“薑氏的上市計劃、霍氏的代言項目、幾千名員工，都可能被拖下水。”

“所以犧牲我，是最便宜的。”

“我會補償你。”

“怎麼補償？”

我舉起殘廢的右手，又指了指被燙傷的左手。

“再賠我一雙手？”

霍沉舟的眼神終於有了一點動搖。

他向我伸出手。

我後退一步。

那隻手停在半空。

他緩緩收回去。

“我再給你兩天。”

“簽了認罪書，我恢複你的賬戶，也會重新安排手術。”

“如果我還是不簽呢？”

他走到門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那你隻能繼續待在這裏。”

門鎖落下。

我打開舊手機，給林律師發去消息。

“幫我查雲端行車數據。”

“還有，準備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