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什麼都沒說。”
我嗓子還啞著,懶得和他們糾纏。
薑遙卻低下頭。
“是我不好,我不該過來找她。”
程野當場沉了臉。
“林棠,你有火衝我們撒,別欺負薑遙。”
宋馳也皺眉。
“她昨晚哭了一宿,夠難受了。”
我忍不住問:“你們有誰問過,我為什麼躺在服務區醫務室嗎?”
走廊安靜了一瞬。
賀景淮的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他抬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還在燒?”
他的掌心很暖。
以前我生病,他會守在床邊,一口一口喂我吃藥。
那點熟悉的溫柔讓我鼻尖發酸。
可下一秒,薑遙輕輕咳了一聲。
賀景淮便收回手,轉頭問她:“空調太冷了?”
我心裏剛冒出的那點軟意,也跟著涼了。
“這裏不適合你。”
賀景淮看向薑遙。
“辭職吧,來我公司。”
薑遙愣住。
“可是我的能力......”
“不會就學。”
他語氣溫和。
“你做我的助理,我親自帶。”
程野吹了聲口哨。
“賀總親自教,這待遇可以啊。”
薑遙終於笑了。
她看向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見。
“林棠,你不會介意吧?”
我取出工作證,遞給人事經理。
“跟我沒關係。”
這句話不知哪裏刺到了賀景淮。
他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一旁。
“取消婚禮就算了,現在連我的事也不管了?”
“不是你說我管得太多嗎?”
他愣了一下。
那是半年前,我提醒他和薑遙保持距離時,他親口說過的話。
他說薑遙隻是妹妹。
說我疑心重,什麼醋都吃。
後來我學會了閉嘴。
現在不管了,他卻又不滿意。
賀景淮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放軟聲音。
“別耍小性子。”
“等旅行結束,我補你一趟蜜月。”
他說著替我攏好散開的圍巾。
動作自然得仿佛我們沒有分手。
“你想去哪裏都行,就我們兩個人。”
從前我等這句話,等了很久。
如今聽見,心裏卻沒什麼波瀾。
“我不想去了。”
賀景淮臉色微沉。
薑遙適時開口。
“景淮哥,算了,她還在生我的氣。”
當天,薑遙便辭了職。
晚上,賀景淮發來一張邀請函。
他們在郊外訂了一座玻璃莊園,要給薑遙辦入職慶祝宴。
我回了兩個字。
“不去。”
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賀景淮提著粥站在門口。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熟練地替我找出退燒藥。
“先吃東西。”
我看著他低頭吹粥的樣子,恍惚以為回到了我們感情最好的時候。
那時我胃疼,他淩晨開車穿過半座城,隻為給我買一碗熱粥。
可飯吃到一半,他還是開了口。
“明晚跟我去莊園。”
我放下勺子。
“我說了不去。”
“遙遙剛入職,她希望大家都在。”
“那是她的慶祝宴,我為什麼必須在?”
賀景淮的眉心皺了起來。
“大家一起長大,別搞得這麼難看。”
我不再說話。
他起身時,忽然看見了床頭那枚舊銀指南針。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小時候父母工作忙,是外婆把我帶大。
她臨終前把指南針塞進我手裏,說迷路了不要怕,針會帶我回家。
賀景淮知道它對我有多重要。
可他還是拿走了。
我猛地站起來。
“還給我。”
他把指南針攥進掌心,語氣甚至帶著哄。
“明晚來了,我自然還你。”
“賀景淮,你拿什麼都行,別碰這個。”
他頓了一下,替我擦去眼角的淚。
“乖一點。”
“吃完藥早點睡,明天我來接你。”
門關上後,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桌上的粥還冒著熱氣。
可我渾身冷得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