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前,他們終於在溫家祖墳旁找到了溫令儀。
王府大夫替她診過脈。
“隻是受了些寒,並無性命之憂。”
蕭景珩當即將人抱上馬車。
“先送王妃回府。”
裴母鬆了一口氣。
“幸好找到了。”
“否則溫大人在天有靈,我們如何向他交代?”
回府途中,父親率先開口:
“等昭寧醒了,我把名下三座莊子全給她。”
母親擦了擦紅腫的眼睛。
“她的嫁妝,我重新置辦。”
“一百二十八抬,一抬都不會少。”
大哥道:
“她若不想留在京城,我陪她去江南。”
二哥也說要尋來全京城最好的首飾。
三哥靠著車壁,勉強笑了笑。
“她醒來想打想罵都隨她,隻要能消氣便好。”
祖母卻冷哼一聲。
“也不能由著她胡鬧。”
“令儀昨夜險些凍死,她以後若還拿服毒嚇人,便是在逼全家替她擔驚受怕。”
他們已經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沒人想過,我或許已經沒有以後。
蕭景珩也來了。
他讓人取來兩張靖王府名下的田莊地契。
侍衛看了一眼。
“一處在江南,一處就在京郊。”
“殿下準備送哪一處?”
“讓昭寧自己挑。”
蕭景珩將地契收入袖中。
“她若想遠離京城,便去江南。”
“若舍不得裴家,便住在城外。”
他手中還握著一隻新香囊。
樣式與昨夜燒毀的那隻十分相似。
溫令儀聽說我舍不得舊物,特意讓人連夜仿做。
隻是這香囊用了更名貴的香料,蕭景珩聞著卻始終覺得陌生。
踏進院門時,淡淡的鬆木香撲麵而來。
蕭景珩腳步一頓。
這才是他熟悉的味道。
院中安靜得反常。
房門開著,青黛尚未回來。
母親最先走進屋。
“昭寧,娘回來了。”
無人應聲。
三哥將一碗糖蒸酥酪放到桌上。
“再不起床,東西就涼了。”
父親看向窄榻上的人影。
“鬧了一夜,也該夠了。”
母親走到床邊,推了推我的肩膀。
“昭寧?”
我的身體隨著她的力道輕輕晃了一下。
蕭景珩站在門邊,心口忽然發緊。
他記得我睡覺怕冷。
哪怕盛夏,也會把手藏進薄被裏。
如今,我的一隻手卻垂在榻外。
他快步走過來,俯身握住我的手,想替我放回被中。
入手一片冰冷。
蕭景珩的動作猛然僵住。
“昭寧?”
屋中靜得隻剩眾人的呼吸。
蕭景珩俯下身,將手指探到我的鼻下。
沒有呼吸。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又慌亂地按住我的頸側。
依舊沒有脈搏。
“不可能。”
“昨夜送來的,是宮中最好的藥。”
“她明明已經醒了......”
青黛帶著大夫跌跌撞撞地衝進院中。
大夫趕到榻邊,探過我的鼻息,又按住我的手腕。
片刻後,他緩緩跪了下去。
“裴姑娘毒發攻心。”
“寅時便已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