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之大概以為我隻是鬧脾氣。
過了一會兒,他親手將那半塊蛋糕放進冰箱,還冷聲吩咐傭人:
“別給她準備別的。”
“等她餓了,自然會下來吃。”
可那一晚,我始終沒有再下樓。
第二天,許清妍下樓看見我,歉疚地說自己不知道昨天是我們的紀念日。
她從脖子上摘下一條項鏈,想作為賠禮送給我。
我認出那是沈硯之曾經答應送我的周年禮物。
去年路過櫥窗時,他說等四周年就買給我。
幾天後,沈硯之帶我去了民政局。
他把協議推到我麵前。
“清妍,偶然看見了我們的結婚證,病情受了刺激。”
“離婚隻是暫時安撫她。”
“等她康複,我們還會複婚。”
可對我來說,蓋章以後,我們便沒有以後了。
走出民政局後,沈硯之把一串鑰匙遞給我。
“城西那套公寓已經收拾好了。”
“司機和傭人都安排妥當,你先住過去,等清妍病情穩定,我再接你回家。”
他說得自然,仿佛離婚隻是換個地方等他。
我沒有接。
“我不去。”
沈硯之皺起眉。
“別鬧,那邊離醫院近,也安全。”
我搖搖頭。
“我沒有鬧。”
“房子、司機和傭人都留給許清妍吧,我用不上。”
他的臉色沉了幾分。
“溫寧,你一個人能去哪?”
我沒有回答。
四年前嫁給他時,我賣掉了婚前的小公寓,將全部東西搬進沈家。
朋友程月曾在本市工作,留著一套長期空置的小公寓。
昨天我聯係她時,她把門鎖密碼發給了我,讓我先去那裏住一晚。
她如今在南方開工作室,也替我聯係好了複診醫院。明天一早,我會坐飛機去找她。
車停在路邊。
沈硯之替我拉開車門,示意我上去。
我越過他,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他扣住我的手腕。
“差不多就行了。”
“我答應過會和你複婚,就不會不要你。”
“不要我”三個字,被他說得像一句安慰。
可他說錯了。
現在不是他要不要我。
是我不要他了。
我拉開車門,沈硯之卻再次擋住我。
他的手機恰在此時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許清妍的名字。
他看了我一眼,眼裏劃過糾結。
隻是短短一瞬,我已經坐進車裏。
車門關閉。
沈硯之終於掛斷電話,俯身拍打車窗。
“溫寧,下來,別鬧......”
後半句話被車窗隔斷。
出租車駛離民政局。
後視鏡裏,沈硯之追了幾步,最終停在原地。
接聽了那個電話。
我換掉舊號碼,又給律師發去消息,讓他以後代為處理所有聯係。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到達程月空置的公寓後,我輸入密碼,把行李推進房間。
屋裏很久沒人住,家具蒙著防塵布,窗台上也積了一層薄灰。
這裏隻是我離開前臨時落腳的地方。
可房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我還是第一次覺得,今晚沒有任何人能命令我把位置讓出來。
夜裏,熟悉的電話接連打來,我一個都沒有接。
最後一條短信是沈硯之發來的。
“寧寧,別任性,明天我來接你。”
我看了片刻,將號碼拖進黑名單。
我不是沈硯之,我不說反話。
不接,就是不想再聽。
離開,就是不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