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下意識撥通沈硯之的電話。
鈴聲響到自動掛斷,都沒有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
這一次,電話被人接起。
“硯之剛睡下。”
許清妍壓低聲音,像是怕驚醒身邊的人。
“昨晚我發病,他守了我一夜。”
“你有什麼事,等明天再說吧。”
我看著檢查單,認真問她:
“是他讓你這樣告訴我的嗎?”
那邊沉默兩秒,隨即輕輕笑了。
“嗯,他現在不想被打擾。”
我聽懂了。
沈硯之知道我找他,卻不願意接電話。
醫生催我聯係家屬,我隻能搖頭,獨自簽下風險告知書。
第二天,我離開醫院,回沈家拿身份證和換洗衣物。
客廳裏沒人。
主臥的門卻開了。
許清妍穿著我的睡衣走出來,脖頸上有幾道新鮮紅痕。
那件睡衣,是沈硯之去年送我的周年禮物。
他說顏色太淺,隻許我穿給他看。
許清妍順著我的目光攏了攏衣領。
“你別誤會。”
“昨晚雷聲太大,我控製不住地傷害自己,硯之隻能抱著我睡。”
“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我聽不出她是在解釋,還是在提醒我發生過什麼。
便越過她,進屋拿證件。
梳妝台上,我和沈硯之的合照被扣在桌麵。
我的護膚品也被塞進紙箱,放在角落。
許清妍跟進來,紅著眼睛說:
“都是我不好。”
“如果我的存在讓你不高興,我可以走。”
我搖搖頭。
“是沈硯之讓你住進來的,不是你的錯。”
她怔了怔,端起桌上的熱水遞給我。
“那我們和解,好不好?”
我剛伸手,她突然鬆開杯子。
滾水迎麵潑來。
我下意識側身護住腹部,熱水全澆在手臂和大腿上。
杯子落地,碎裂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我被燙得往後退,本能推開擋在麵前的許清妍。
她輕呼一聲,跌坐在碎瓷旁,掌心擦開一道細小傷口。
“清妍!”
沈硯之從門外衝進來,一把將她抱起。
他的目光越過我通紅起泡的手臂,落在她掌心那道血痕上。
“怎麼回事?”
許清妍流著淚搖頭。
“是我不該穿她的衣服。”
“她推我也是應該的,你別怪她。”
家庭醫生聞聲趕到,看見我的燙傷,立刻打開藥箱。
“太太的燙傷麵積很大,要馬上衝洗處理。”
沈硯之擋在許清妍身前。
“先看清妍的手。”
“她是畫家,手不能出問題。”
醫生遲疑道:
“可太太明顯傷得更重。”
沈硯之終於看向我。
我疼得發抖,卻怕傷到孩子,一直站著沒敢動。
他皺起眉。
“她不是還能站嗎?”
“先給清妍處理。”
這句話很熟悉。
三年前我發燒到三十九度,還笑著下樓接他。
他抱著我哭,說能站著不代表不難受,讓我以後一定要喊疼。
原來他不是忘了。
隻是那些話,現在不能用在我身上了。
許清妍靠在他懷裏,小聲說:
“硯之,我真的沒關係。”
沈硯之替她擦掉眼淚,語氣溫柔。
“你總是這麼善良,才會被人欺負。”
說完,他抬頭看我,眼裏的溫度瞬間散盡。
“過來。”
“給清妍道歉。”
我捂著燙傷的手臂,認真問:
“我沒有錯,也要道歉嗎?”
沈硯之臉色沉下去。
“別逼我說更難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