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人自小聽不懂反話。
所以結婚第一年,沈硯之笑著對我說“煩死你了”時。
我真的收拾好行李,哭著和他告別。
他追了我三條街,將我緊緊抱住。
“說煩你,是想讓你哄我。”
“說不喜歡,是想讓你再靠近一點。”
“說滾,也不是真的讓你走。”
結婚三年,我慢慢懂了他的意思。
可第四年,他失蹤多年的白月光未婚妻被救了回來。
她害怕打雷,沈硯之便把她帶進了我們的臥室。
我抱著枕頭站在門邊問他,
“那我今晚應該睡在哪裏?”
他忙著安慰哭泣的女孩,頭也沒回地說:
“我現在沒心情照顧你,滾得越遠越好。”
我愣了一會兒。
乖乖坐在門外,從天黑等到天亮。
第二天,他打開房門,看見我還在,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我說了,讓你滾啊。”
這一次,他說得很認真。
我終於明白,原來同一句話,在不同的人出現以後,會變成不同的意思。
我沒有哭,隻是乖乖收拾行李。
這一次,無論他說什麼,我都不會再回來了。
......
我起身時,凍麻的腿突然失去力氣,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花瓶被撞碎。
尖銳的瓷片割開掌心,血順著指尖滴了一地。
傭人驚叫著要去喊醫生,臥室裏卻突然傳來許清妍的哭聲。
“硯之,我喘不過氣......”
沈硯之立刻拉開房門。
家庭醫生快步上樓,經過我時看見滿地的血,腳步停了一下。
“先生,太太的手——”
“清妍有創傷性哮喘,先看她。”
沈硯之甚至沒有低頭。
“她還能自己坐著,晚一點處理也沒事。”
醫生隻能從我身旁走過去。
三年前,我切水果時劃破一點皮,沈硯之抱著我的手,紅著眼睛責怪我為什麼不喊他。
他說,不會哭的人也會疼。
現在,我把流血的手藏到身後,自己用紗布纏了幾圈。
拖著箱子經過臥室時,我聽見沈硯之對管家說:
“不用追。”
“她聽不懂外麵那些彎彎繞繞的話,離了我根本活不下去。”
我確實在門外等了半個小時。
可二樓的窗簾沒有拉嚴。
暖黃的燈光將兩道影子映在上麵。
許清妍似乎又喘不上氣,纖細的影子不停發抖。
沈硯之彎腰抱住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兩道影子慢慢靠近,最後疊在了一起。
於是我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爭氣點,然後拖著箱子走進雨裏。
雨水打濕紗布,掌心的血被衝得很淡。
我走了很久,腹部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再醒來時,鼻尖全是消毒水味。
醫生將檢查單放到我麵前。
“你懷孕七周了,但有先兆流產跡象,馬上通知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