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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誤了吉時。

抵達靖王府時，天已經黑了。

沒有喜樂，沒有賓客。

王府側門隻掛著兩盞白燈籠，像是在辦喪事。

管家將我領進喜房，低聲交代：

“王爺昏迷三年，太醫說熬不過這個冬天。”

“王妃隻要安分守著，王府不會虧待您。”

我走到榻前。

靖王蕭承淵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傳聞他三年前率軍平定西境，歸京途中遭遇刺殺，醒來後便成了活死人。

太醫院認定他舊傷入腦，無藥可醫。

我搭上他的脈搏，卻察覺到一絲異樣。

脈象遲緩，卻並不虛弱。

更像是有人用藥強行壓住了他的五感。

我掀開他的衣袖。

手臂內側有一條極淡的黑線，一直延伸向心口。

這是西域奇毒牽魂散。

中毒者不能言，不能動，卻始終保留神智。

也就是說，蕭承淵並非昏迷。

這三年來發生在他身邊的一切，他都能聽見。

我正要仔細查看，門外傳來爭執聲。

陪嫁丫鬟春桃闖了進來。

她是母親的人。

“大小姐，夫人命奴婢來取藥王令。”

“二小姐今日失了聖心，更需要藥王穀相助。您既然已經和沈家斷親，便不該霸占沈家的東西。”

我抬眼看她。

“誰告訴你，藥王令是沈家的？”

春桃理所當然道：

“您姓沈，您的東西自然屬於沈家。”

我笑了一聲。

“從今日起，我不姓沈了。”

春桃伸手便要搜我的嫁衣。

她的手還未碰到我，便被我用銀針刺中穴位，整條手臂頓時失去知覺。

“回去告訴沈夫人。”

“她若想要藥王令，讓她親自來求我。”

我命王府侍衛將人趕了出去。

關門時，一隻信鴿落在窗邊。

信鴿腿上係著藥王穀特製的青色竹筒。

我取出密信。

三日前，我已將消息傳給外祖父的舊部。

信上寫著，三十六座藥山的掌事已經全部趕到京城，隻等新穀主示下。

緊接著，院外傳來管家的稟報。

“王妃，門外來了幾十位藥商。”

“為首之人自稱藥王穀大長老，手中還帶著先穀主的遺書。”

我讓人將他們請進正堂。

大長老見到我，先看了一眼我臉上的藥紋，隨即跪地行禮。

身後的三十六名掌事也一同跪下。

“屬下拜見穀主。”

大長老雙手奉上一冊賬簿。

我翻開之後才知道，沈家每年供應太醫院的珍稀藥材，有八成來自藥王穀名下的藥山。

父親所謂的百年基業，不過是外祖父看在我的情麵上，暫時借給他的。

如今我與沈家恩斷義絕，這份情麵自然也該收回。

“穀主，沈家明日還要調取一批百年雪參。”

“是否照舊送去？”

我取出藥王令，壓在斷供文書上。

“傳令三十六座藥山。”

“從今日起，不許再給沈家一株藥。”

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昏迷了整整三年的靖王，在無人注意的床榻上，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