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黑周嶼的第二天,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
“許圓圓。”
熟悉的聲音傳來,我攥緊手機,裝傻。
“你哪位?”
“昨天還是男朋友,今天就不認識了?”
“前男友,謝謝。”
周嶼沉默了幾秒。
“為什麼沒來?”
“臨時不想見了。”
“你已經到餐廳了,對不對?”
我心裏一緊。
“沒有。”
“門口那輛車是你的。”
“我家車多,不記得了。”
這話說完,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質。
周嶼的聲音沉了下來。
“許圓圓,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什麼都沒瞞。”
“那出來見我。”
“不見。”
“為什麼?”
我攥住圍裙,逼著自己把話說絕。
“因為我看見你了。”
“真人長得一般,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我咬著嘴唇,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語氣卻比誰都冷。
“網戀而已,玩玩罷了。”
過了很久,周嶼才開口。
“行。”
“以後我不會再找你。”
電話掛斷。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眼淚啪嗒一聲掉進洗碗池。
我趕緊抬手擦掉。
有什麼好哭的?
男朋友沒了還能再找。
牛皮炸了,我可就真沒臉活了。
可接下來一個星期,周嶼還是換著號碼聯係我。
有時是陌生手機號。
有時是公司座機。
有一次甚至讓花店送來一束白玫瑰,卡片上隻有一句話:
【告訴我,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最後一個電話裏,他的聲音已經沒了怒氣。
“圓圓,我可以不問原因。”
“你隻要告訴我,你平安。”
我捂住嘴,把那段語音聽了三遍。
手指幾次落在回複框上,最後還是把號碼拉黑了。
我能說什麼?
說我沒有八套房,隻有八約平方米的隔斷間?
說我沒有十二間商鋪,晚上刷一池盤子隻能掙一百二?
還是說,那天的裙子是借的,包是租的,車是拿下個月的工資換來的?
算了。
失戀最多難受幾個月。
社死能讓我連夜逃離地球。
從那天起,周嶼真的沒再聯係過我。
半年後,我的生活也從窮困潦倒,成功升級成了窮得驚天動地。
火鍋店倒閉,老板卷著我半個月工資跑了。
跑代駕時,我又不小心剮蹭了客戶的車。
賠完錢後,我兜裏隻剩二十三塊五。
房租也整整欠了兩個月。
為了活命,我接了一份新樓盤發傳單的兼職。
一天三百五,當天結算。
三百五。
夠我吃半個月饅頭加榨菜。
當天上午,我穿著紅色宣傳馬甲,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在售樓處門口賣力吆喝。
“周氏雲庭,黃金地段!”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臨近中午,負責人忽然衝出來。
“都站好了!”
“集團繼承人馬上過來視察,誰敢偷懶,今天一分錢都別想拿!”
我心裏猛地一跳。
“哪個繼承人?”
負責人白了我一眼。
“周氏集團還能有幾個繼承人?”
“小周總,周嶼。”
我轉身就想跑。
負責人一把抓住我的馬甲。
“去哪?”
“肚子疼。”
“憋著!”
“憋不住。”
“那就拉褲子裏,反正提前走沒工資!”
為了三百五,我忍了。
我把帽簷壓到最低,又將口罩拉到眼睛下麵,縮在人群最後裝死。
半年沒見。
我包成這樣,親媽來了都得問我哪位。
周嶼肯定認不出來。
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賓利停在售樓處門口。
項目高層立刻迎了上去。
車門打開。
周嶼從車上下來。
半年沒見,他還是那副貴得讓我不敢多看的樣子。
我低下頭,拚命往同事身後縮。
周嶼原本已經從隊伍前走了過去。
下一秒,他忽然停下腳步。
我的心也跟著停了一下。
他轉過身,視線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緊接著,徑直朝我走來。
我迅速背過身,把傳單塞給路邊大爺。
“大爺,買房嗎?”
“一樓帶花園,適合您養老。”
大爺看了一眼價格,轉身跑得比我還快。
身後傳來周嶼涼涼的聲音。
“許小姐不是有八套房嗎?”
“什麼時候改行發傳單了?”
我捏著嗓子回答:
“先生,您認錯人了。”
“是嗎?”
他走到我麵前。
“那你跑什麼?”
“我熱愛工作,正在追逐客戶。”
我低著頭就要繞開他。
手機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響了。
我慌亂中按錯了免提。
房東的大嗓門瞬間響徹整個售樓處。
“許圓圓!”
“八百塊房租都欠兩個月,你裝什麼死!”
“今天再不交錢,我就把你那堆破爛全扔出去!”
全場安靜。
我握著手機,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周嶼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同名同姓?”
事已至此,我隻能摘下口罩,硬著頭皮開口:
“最近八套房同時裝修,資金周轉不開。”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嶼盯著我看了幾秒。
“許圓圓,你可真要臉。”
我梗著脖子。
“我隻是暫時遇到一點經濟危機。”
周嶼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項目負責人。
“通知財務,封盤。”
項目負責人愣住。
“周總,八棟都封嗎?”
“對。”
周嶼抬手指向窗外剛剛封頂的八棟住宅樓,隨後將一串鑰匙扔進我懷裏。
“這八棟,全轉到許小姐名下。”
他垂眼看著我,慢條斯理地補了兩句:
“助你早日擺脫經濟危機。”
“畢竟許小姐的男朋友可以不要,麵子不能丟,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