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見我一直沒有轉錢,忽然開始對我好。
她親自來出租屋接我,手裏還拎著保溫盒。
“你身體還沒恢複,媽給你燉了排骨湯。”
我看著那隻保溫盒,沒有接。
“有事直說。”
她臉上的笑僵了片刻,很快又恢複自然。
“你這孩子,媽來看你還得先談條件?”
繼父站在她身後,手裏夾著一份文件。
我讓開門。
他們把飯菜擺滿餐桌,媽媽不停往我碗裏夾肉。
“之前是媽脾氣急,說話重了點。”
“可我們做什麼不是為了這個家?”
“你賺的錢放在自己手裏,遲早也要拿出來買房買車,倒不如先交給你叔保管。”
我翻開那份文件。
最上麵寫著《資產代持及家庭共同財產管理協議》。
裏麵不但要求我把賣房所得交給繼父,還寫明以後工資、獎金和投資收益,都要統一彙入他的賬戶。
我看了幾行,便把文件推了回去。
“休想。”
媽媽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再說一遍。”
“我不會簽。”
她剛才還溫和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真的拿你沒辦法?”
我沒有回答。
媽媽忽然起身衝進臥室,拉開衣櫃,把裏麵的東西一件件掀到地上。
我擋住她。
“你翻什麼?”
“找能讓你長記性的東西。”
她從衣櫃最裏麵拽出一個舊木盒。
那是我生父留給我的懷表。
他去世得早,盒子裏隻有這一件東西。
表蓋已經磨花,指針也停在多年前的某個時間,可我一直沒有丟。
媽媽知道它對我的意義。
所以她故意把懷表舉到我麵前,晃了晃。
“就這麼個破玩意兒,也值得你護著?”
我伸手去拿。
她側身躲開,轉手把懷表砸向地麵。
金屬外殼撞在瓷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整個人撲過去,卻被繼父從後麵拽住。
懷表滾到牆角。
媽媽抬起高跟鞋,重重踩了下去。
表蓋裂開,細小的玻璃碎片飛得到處都是。
我掙開繼父的手,跪著爬過去把碎片攏進掌心。
下一秒,繼父一腳踹在我的膝彎。
我身體失去支撐,整個人重重跪進碎玻璃裏。
尖銳的疼痛從膝蓋炸開,血很快順著小腿往下流。
手掌也被割出幾道口子,可我還是護住了那塊被踩變形的表盤。
媽媽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我。
“你吃我的喝我的,連你爸留下的東西都算家裏的。”
“今天不簽,你就別想離開這裏。”
我抬頭看她。
“這是我爸給我的。”
“他死了這麼多年,留下的東西當然要由活著的人安排。”
她蹲下來,伸手去搶我掌心的殘片。
我猛地收緊手指,玻璃再次刺進皮膚。
媽媽沒搶到,便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按向地麵。
“你到底簽不簽?”
血腥味從唇邊漫開。
我沒有再掙紮。
她以為我服軟了,鬆開手,轉身拿起協議和筆。
“早這樣不就好了?”
我跪在地上,看著她把文件攤開,催著繼父檢查每一頁。
他們沒有注意到,我的手機一直在口袋裏震動。
那不是求救電話。
是我提前設置好的資料清理提醒。
照片、聊天記錄、家庭轉賬、所有與他們有關的東西,我已經分批加密上傳。
不是為了留念。
隻是我不想再讓任何人拿著過去的證據,來證明我欠他們。
媽媽把筆塞到我麵前。
“簽。”
我垂下眼,伸手接過。
她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
而我的手機,在這一刻清空了最後一項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