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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川決定帶裴玥和穗穗去參加親子度假活動時，程妍正在廚房清洗杯子。

司機把三個行李箱送進客廳，她才知道他們要出發。

“學校臨時增加了活動名額。”

江硯川拿起一份行程單，語氣像在彙報工作。

“穗穗已經在同學麵前說裴玥是媽媽，臨時換成你，她會被笑話。”

程妍關掉水龍頭，手腕因為前幾天的燙傷還不太靈便。

“所以你們三個人去？”

“你在家照顧好自己。”

他停了停，又補充道：“幫我們把東西收拾好，別漏了穗穗的藥。”

程妍沒有問為什麼不帶她。

問了，也隻會得到一個早就聽過的答案。

穗穗從樓上跑下來，把一條親子裙塞進程妍懷裏。

“媽媽，你幫我裝起來。”

“這件我要和裴媽媽一起穿。”

裙子的兩隻袖口縫著同樣的蝴蝶結，旁邊還放著江硯川給裴玥買的新外套。

程妍將裙子放進箱子，又替他們準備好證件、藥品和換洗衣服。

一個箱子裏，是丈夫的東西。

一個箱子裏，是女兒的東西。

最後一個箱子裏，放著另一個女人的衣物。

程妍站在客廳中央，忽然有一種荒唐的感覺，仿佛自己正在替他們打包一個完整的家庭。

整理到一半，江硯川拿來學校的緊急聯係人表格。

“活動期間最好把第一聯係人改成裴玥，她跟穗穗在一起，老師聯係起來方便。”

他當著程妍的麵，將她的名字劃掉。

“回來以後再改。”

程妍看著那行被劃掉的字。

“如果我真的不在她身邊，你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吧？”

江硯川抬起頭，像是覺得她又開始鬧。

“你能不能不要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我隻是問你。”

“程妍，你沒有工作，朋友也沒幾個，生活裏隻有我和穗穗。”

他將表格折好，放進文件袋。

“你除了這個家，還能去哪兒？”

這句話他說得很篤定。

像是早就計算過她所有的退路。

程妍低下頭，繼續收拾行李，沒有告訴他，導師已經把入職手續發到了她的郵箱。

她也沒有告訴他，南城那間小公寓的鑰匙，已經被她放進了櫃子最裏麵。

她不需要向他證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他很快就會知道。

箱子被程妍拖到樓梯口時，右手突然脫力。

沉重的行李從台階上滾下去，撞翻了玄關的花瓶。

碎片散了一地。

江硯川聞聲趕來，先檢查裴玥的箱子。

確認裏麵的東西沒有損壞後，他才皺眉看向程妍。

“你小心一點，別把她的東西弄壞了。”

程妍坐在台階邊，手臂被碎片劃出一道細口。

“我也摔了。”

“那就自己去處理。”

他抱起箱子，轉身便走。

穗穗站在樓梯上看著程妍，沉默了很久，才遞下一張畫。

畫裏有一棟很大的房子。

江硯川、裴玥和她站在門裏，而程妍一個人站在門外。

“媽媽，”穗穗小聲問，“等裴媽媽真的成為媽媽以後，你是不是就要搬出去？”

程妍捏著畫紙的邊緣，沒有回答。

穗穗等了一會兒，便轉身追上江硯川。

那天晚上，江硯川睡在程妍旁邊。

他以為程妍隻是因為白天的事不高興，翻身時還伸手想碰她的肩膀。

程妍避開了。

他沒有追問，很快便睡著了。

她睜著眼睛到天亮，關閉了手機裏全家的位置共享。

隨後打開物流軟件，看見寄往南城的最後一個箱子已經簽收。

裏麵沒有貴重東西。

隻有她的證書、畫稿和幾件衣服。

這些年程妍在這個家裏留下的痕跡，正在一點點消失。

而江硯川對此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