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前半個小時,裴玥忽然發現胸針不見了。
江硯川立刻讓所有人停下來尋找。
那枚胸針最後是在程妍的隨身包裏被翻出來的,卡扣已經斷了,金屬邊緣沾著一點灰。
穗穗抱著包站在旁邊。
“我在媽媽包裏找到的。”
裴玥接過胸針,眼眶很快紅了。
“程妍應該不是故意的,她可能隻是......還舍不得。”
這句話讓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程妍身上。
程妍看著包上的拉鏈,清楚記得昨晚離開房間前,它是完整扣上的。
有人動過。
“調監控。”
程妍開口。
江硯川看了一眼時間,臉色已經很不耐煩。
“司機和活動方都在等,沒必要為了一個胸針耽誤行程。”
“你覺得是我拿的?”
“事實已經擺在這裏。”
“事實隻是它在我的包裏,不是我放進去的。”
裴玥咬住唇,輕聲說:“算了,別查了。”
她越是這樣說,越像是在替程妍留麵子。
江硯川直接將那枚胸針收進掌心。
“隻要你道歉,這件事就過去。”
程妍看著他。
“我沒有做過。”
“程妍,別把大家的時間都耗在你的情緒上。”
他將聲音壓低,像是在給她最後一次台階。
“你認錯,旅行回來以後,我們還是一家人。”
程妍忽然覺得這句話比任何責罵都更可笑。
他所謂的恢複原樣,不過是讓她繼續留在原地,繼續替他們照看生活。
她沒有道歉。
裴玥轉身往外走,穗穗急忙追了過去。
“裴媽媽,你別走。”
她跑得太快,肩膀撞上玄關旁的玻璃櫃。
櫃門猛地倒下,大片碎玻璃朝她砸去。
程妍衝過去將她撲在身下。
穗穗被她護在懷裏,連一塊玻璃都沒有碰到。
程妍的後背和手臂卻被尖銳的碎片劃過,衣服很快被血浸透。
裴玥在旁邊倒吸了一口氣,手腕也被碎片擦出一道血痕。
江硯川趕來時,沒有看見程妍身後的傷,隻看見裴玥蒼白的臉。
“裴玥,先去醫院。”
他一把扶住她,另一隻手抱起穗穗。
程妍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江硯川,我也受傷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司機會送你去處理。”
穗穗趴在他肩膀上哭。
“都是媽媽害的,旅行都被毀了。”
程妍站在滿地碎玻璃裏,看著他們三個人離開。
沒有人留下。
醫院裏,她一個人處理完傷口,隔著薄薄的簾子聽見江硯川的聲音。
“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她隻是舍不得穗穗,也舍不得江太太這個位置。”
裴玥哭著問:“如果她真的離開呢?”
江硯川沉默不到一秒。
“她不會。”
“沒有我和穗穗,她根本活不下去。”
程妍坐在簾子後麵,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紗布。
這一次,她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
隻是覺得這個人終於把她看得足夠清楚了。
他眼裏的程妍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沒有能力離開,隻會在他們厭煩之後重新回到家裏。
所以,她不需要再證明什麼。
程妍從包裏拿出簽好的離婚協議,交給等候在外麵的律師。
“按計劃辦理。”
律師接過文件,點了點頭。
傍晚,江硯川帶著裴玥和穗穗登上了去度假地的車。
他臨走前還給程妍發來一條消息。
【處理好傷口就回家,別因為一點小事鬧脾氣。】
程妍沒有回複。
等醫院外的車流散去,她才從長椅上站起來。
她沒有回江家。
也沒有帶走那些來不及整理的東西。
她隻提著一個隨身包,走進機場。
登機前,程妍摘下婚戒,放進江硯川那輛停在醫院外的車裏。
隨後取出電話卡,折斷,丟進垃圾桶。
廣播開始提醒南城航班即將登機。
程妍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市。
沒有人追來。
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裏。
更沒有人知道,她已經不打算再回頭。
飛機起飛時,江硯川大概還以為,旅行結束後,程妍會像以前一樣站在家門口等他們。
可這一次,等他們回去的地方,已經沒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