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拚命地擋在警察麵前,指著沈知意大喊。
“我就是那個女孩,那是我的媽媽,你們問她啊。”
可警察直接穿過了我的身體,推開門走進了夜色裏。
“你看這死丫頭,淨給我們找晦氣。”
沈知意看著警察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等她走過來,我非得餓她兩頓不可。”
“哎喲,媽媽,我肚子好痛。”
夏念初突然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臉色發白。
沈知意手裏的保溫杯瞬間掉在地上,滾燙的水灑了一地。
“念初,你怎麼了,哪裏痛告訴媽媽。”
她慌亂地把夏念初抱在懷裏,聲音都在發抖。
夏明遠也猛地站起來,凳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肯定是剛才那個冰淇淋吃壞了,我就說不能吃那麼多涼的。”
他急得在原地打轉,伸手去探夏念初的額頭。
“走,我們趕緊去醫院。”
他們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一個人抱著夏念初,一個人提著包,急匆匆地往外走。
路過服務區的玻璃門時,沈知意腳步頓了一下,看向漆黑的高速入口。
“可是聽晚還沒來,我們走了她怎麼辦。”
夏明遠毫不猶豫地按下了車鑰匙的解鎖鍵,車燈在夜色中閃了兩下。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她,她五歲了又不是傻子,看到我們不在知道找服務台。”
“大不了讓工作人員打個電話報警,餓不死她。”
“現在最要緊的是念初的肚子,萬一吃出急性腸胃炎怎麼辦。”
沈知意聽完,臉上的那一絲猶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甚至有些埋怨地咬了咬牙。
“都怪她走得慢,要不然我們現在已經在市區的酒店了,念初也不會疼成這樣。”
“真是個掃把星,走到哪就克到哪。”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發動機發出轟鳴。
我站在尾氣裏,看著這輛承載著我所有親人的車,再次毫不留情地拋下了我。
我的靈魂在夜風中劇烈地顫抖。
我想起那個逼仄的麵包車車廂。
那個惡魔把我綁在座椅上,用帶著倒刺的鞭子抽打我的後背。
我疼得滿地打滾,嘴裏被塞著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我那時候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如果我聽話一點,把發卡給妹妹,爸爸是不是就不會把我趕下車。
如果我走得快一點,是不是就能追上他們。
我甚至在絕望的最後一刻,還在心裏默默許願。
我想用我最喜歡的那個玻璃彈珠,換媽媽一個擁抱。
隻要她能來救我,我以後什麼都讓給妹妹,再也不頂嘴了。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們正忙著帶吃撐了的妹妹去醫院,甚至連報警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就在車子即將駛出服務區的時候,夏明遠的手機突然響了。
車載藍牙裏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好,請問是尾號9438的車主夏明遠嗎。”
“我們是高速交警大隊,請問你現在在哪裏。”
夏明遠一邊打方向盤,一邊不耐煩地回答。
“我在車上啊,準備下高速去市醫院,我女兒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