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警的聲音有些嚴肅。
“是這樣的,我們在前方的應急車道上發現了一些可疑的拖拽痕跡,還有一灘血跡。”
“監控顯示,您的車半小時前在那個位置停靠過,請問當時發生了什麼情況。”
沈知意坐在副駕駛上,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安全帶,看了夏明遠一眼。
夏明遠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語氣更加暴躁。
“能有什麼情況,我下車抽了根煙不行嗎。”
“我都說了我女兒急診,你們交警查案子別來煩我,我很忙的。”
說完,他直接按了方向盤上的掛斷鍵。
“什麼破事都來找我,真是有病。”
車子徹底駛入了主路,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我飄在後座上,看著他們為了夏念初忙前忙後。
我的血流在冰冷的高速公路上,而他們,親手掐斷了我最後求救的希望。
市中心醫院的急診科燈火通明。
夏明遠抱著夏念初衝進大廳,額頭上全是汗。
“醫生,快看看我女兒,她肚子疼得厲害。”
沈知意跟在後麵,連高跟鞋跑掉了一隻都沒察覺。
值班醫生趕緊把夏念初抱上檢查床,一通按壓詢問。
十幾分鐘後,醫生摘下聽診器,有些無語地看著這對緊張過度的父母。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冰的吃多了,腸胃痙攣。”
“給她揉揉肚子,喝點熱水,一會兒排氣了就好了。”
“連藥都不用開。”
聽到這句話,夏明遠和沈知意齊齊長出了一口氣。
沈知意虛脫般地靠在牆上,眼淚都快出來了。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念初怎麼了呢。”
夏念初躺在病床上,手裏還死死抓著那個新買的毛絨兔子,衝著他們咯咯直笑。
“媽媽,我現在不疼了,我還能再吃一個漢堡。”
夏明遠點了點她的鼻子,語氣裏滿是縱容。
“小饞貓,今晚可不能再吃了,明天爸爸帶你去吃兒童套餐。”
一家三口在急診室裏其樂融融,仿佛剛才的驚心動魄隻是一場遊戲。
我站在病房角落,看著這溫馨的畫麵,隻覺得無比刺眼。
我的屍體現在正躺在郊外那個廢棄磚廠的泥水裏。
變態殺人魔用生鏽的刀片劃開了我的肚子,扯出了我的腸子。
那個時候,我也好疼。
我疼得甚至哭不出聲音,隻能絕望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血一點點流幹。
我多希望那個時候,媽媽也能像現在這樣,衝進來抱緊我。
告訴我別怕,媽媽在這。
可是沒有。
直到我咽下最後一口氣,我的眼前都隻有那片漆黑的夜空和殺人魔猙獰的笑臉。
“老婆,時間不早了,我們帶念初去酒店休息吧。”
夏明遠拿起外套,準備去辦手續。
沈知意點點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聽晚那死丫頭還沒打電話過來,不會真在服務區睡著了吧。”
夏明遠冷哼了一聲,掏出手機。
“我給她買的電話手表能定位,我看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點開軟件,屏幕上的紅點卻一直顯示在高速公路的一側,一動不動。
“這定位是不是壞了,怎麼顯示在荒郊野外。”
夏明遠嘟囔了一句,剛想刷新頁麵。
手機突然劇烈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市刑警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