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語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突兀。
陸庭深的臉色變了變。
宋婉清冷哼了一聲,把手機扔在茶幾上。
“他又在耍什麼花招?”
陸庭深皺著眉頭,顯得有些不安。
“大哥說他在河邊轉悠,不會出什麼事吧?要不我們去接他回來看看?”
陸辰澤原本正翻著畫冊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弟弟是不是還在恨我?”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從通紅的眼角滑落。
“當初明明是他害我落水的,為什麼他還要恨我?”
“如果他回來,我還是把房間還給他吧,我搬去儲藏室住,隻要他別再傷害我......”
他越說越激動,整個人倒在沙發上瑟瑟發抖。
陸庭深嚇壞了,慌忙撲過去抱住陸辰澤。
“辰澤!辰澤你別嚇爸爸!”
宋婉清也急了,趕緊去倒溫水,拿來治療抑鬱的藥片。
“快,把藥吃了,深呼吸。”
他們圍著陸辰澤,像是在護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我站在他們身後,靜靜地看著陸辰澤精湛的演技。
當年,根本沒有人推他。
是他自己走到河水淺區,假裝落水,然後紅著眼告訴他們是我害的。
隻因為前一天,我發現他把我的書包剪爛了,我問他為什麼。
他討厭我總是問為什麼,所以他要讓我消失。
陸辰澤吞下藥片,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他靠在陸庭深懷裏,虛弱地閉上眼睛。
宋婉清轉過身,咬牙切齒地看著桌上的手機。
“接他回來?休想!”
“他就是想用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逼我們心軟!”
“他要是在河邊轉悠,有本事他就跳下去啊!”
“隻要活著就行,別把我們好不容易安寧的日子又攪得雞犬不寧。”
陸庭深連連點頭,心疼地撫摸著陸辰澤的後背。
“對,絕對不能讓他回來,我們辰澤的抑鬱症好不容易才穩定一點。”
“他就是個討債鬼。”
聽到這些話,我沒有生氣。
我隻是覺得冷。
徹骨的冷。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求救,隻是逼他們心軟的花招。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真的想死。
他們隻在乎,我會不會打擾到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臂。
上麵還殘留著生前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傷疤。
可惜他們永遠也看不到了。
第二天早上,快遞員敲響了別墅的門。
保姆簽收了一個大紙箱。
“太太,先生,是青石村寄來的快遞。”
陸庭深正在喝牛奶,聽到這話手一抖,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宋婉清也愣住了,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們死死盯著那個破舊的紙箱。
紙箱上沾著泥巴,散發著一股說不清的黴味。
陸庭深的聲音有些發顫。
“怎麼會突然寄東西來?不會是......”
他沒敢說出那個死字。
宋婉清臉色鐵青,找來一把剪刀,深吸一口氣劃開了膠帶。
紙箱打開了。
沒有遺物,沒有血衣。
裏麵裝了滿滿一箱帶著泥土的紅薯。
大舅還附帶了一張皺巴巴的字條。
“自家地裏種的,給辰澤嘗個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