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無塵從高台上緩步走下。
白衣隨著他的走動微微揚起,不沾半點凡塵。
他停在我麵前,右手掌心憑空多了一把通體晶瑩的玉刀。
那叫鎮魂刃。
專門用來剝離修行者的靈脈和仙骨。
不僅能切割肉體,更能直接撕裂神魂。
“拔除仙骨的過程會有些痛苦。”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悲憫。
“你若能忍住不發狂,便算你還有最後一絲善念。”
我看著他那副悲天憫人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捆仙索將我的四肢牢牢釘在地上。
我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養父和養母抱著裝滿靈石的錦袋,早就躲到了大殿的角落裏。
他們探著腦袋,像是看戲一樣盯著我。
“動手吧。”
顧長風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清音的身體還弱著,不宜在風口久留,大師兄速戰速決的好。”
晏無塵沒有再廢話。
他手中的鎮魂刃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我的後背。
刀鋒極其精準地挑開了我的脊背肌膚。
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炸開,順著脊椎直衝腦門。
那不是單純的肉體疼痛。
而是靈魂被生生撕裂的鈍痛。
我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但我死死咬緊牙關。
口腔裏全是濃重的血腥味,連牙齦都被咬出了血。
我絕不會在這些人麵前慘叫。
“骨頭還挺硬。”
晏無塵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的手腕微微一轉,玉刀在我的脊骨上殘忍地刮擦。
尋找著那半寸剛剛凝結出的仙骨。
大殿裏安靜得隻能聽到刀鋒刮骨的聲音。
令人毛骨悚然。
蘇清音靠在太師椅上,看得津津有味。
顧長風甚至剝了一顆晶瑩剔透的靈玉葡萄,溫柔地遞到她的唇邊。
“清音,吃葡萄。”
蘇清音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咀嚼著。
“二師兄,這葡萄好甜呀。”
“師姐這塊仙骨如果融入我的體內,我以後是不是就能像二師兄一樣厲害了?”
顧長風笑著拿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
“那是自然。”
“這妖女雖然心思惡毒,但資質倒是不錯。”
“正好拿來給你補補身子。”
他們聊著天。
仿佛正在被開膛破肚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待宰的牲畜。
玉刀突然在我的脊椎上停住了。
晏無塵的眼神微微一凝。
找到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刀鋒猛地向上一挑。
“呃——”
我終究沒忍住,喉嚨裏溢出一聲困獸般的悶哼。
半寸帶著點點金光的仙骨,被他硬生生從我的脊椎上剝離了出來。
血珠順著玉刀滴落。
晏無塵的白衣上,連一滴血末都沒有濺上。
他用一塊靈力凝聚的冰匣,將那截仙骨小心翼翼地裝了進去。
然後轉身遞給了顧長風。
“拿去給清音溫養吧。”
顧長風接過冰匣,滿意地點了點頭。
背上的傷口失去了仙骨的支撐,鮮血瘋狂湧出,染紅了大片的石板。
我軟軟地趴在血泊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背上都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食。
失去了這半寸仙骨,捆仙索對我的壓製非但沒有減弱。
反而因為我失去了抵抗的仙力,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直接烙印在了我的靈魂上。
更疼了。
但我卻笑了。
我偏過頭,看著角落裏因為看到滿地鮮血而微微發抖的養父母。
看著正在端詳冰匣的顧長風和蘇清音。
最後看向重新走上高台,俯視著我的晏無塵。
這半寸仙骨,本來就是我用來掩飾體內魔氣的偽裝。
他們竟然當成了寶貝。
真是一群瞎了眼的蠢貨。
“時辰已到。”
晏無塵收起玉刀,目光冰冷地宣判。
“夜滄瀾,即刻押往後山,打入萬魔窟。”
他抬起手,一道靈力化作無形的鎖鏈,扣住了我鎖骨上的捆仙索。
“走。”
他沒有讓我站起來的意思。
而是直接轉身,像拖拽一條死狗一樣,將我往大殿外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