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眨了眨眼睛,看著江微吟那張冷豔卻冷酷的臉。
她的語氣依然維持著世家千金的涵養。
沒有歇斯底裏的怒吼,也沒有粗俗的咒罵。
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與嫌棄。
“懂了啦,就是讓我藏起來嘛,這有神馬難的。”
我擺了擺手,拎著我的編織袋,踩著塑料涼拖鞋噠噠噠地往樓上走。
剛走兩步,逾明溫溫柔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哥哥,你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那間。”
“那原本是我的雜物間,我特意讓人清理出來,還換了新的壁紙,希望你能喜歡。”
我頭也沒回地比了個OK的手勢。
推開所謂的新房間。
裏麵確實貼了全新的淡藍色壁紙,但空間狹小得連個書桌都放不下。
窗戶正對著後院的垃圾站,時不時飄來一陣不可名狀的味道。
我把編織袋往床上一扔,整個人癱倒在有些硬的床墊上。
在這個家裏,除了這個狹小的空間,根本沒有我的立足之地。
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從小到大,我這張臉就是個移動的禍水。
六歲那年,因為長得太好看,差點被人販子拐走。
十二歲那年,村裏的小太妹為了看我一眼,天天趴在我家牆頭上。
養父母嫌我是個男狐狸精轉世,不僅克他們,還會招惹是非。
於是,我學會了把自己藏起來。
我故意打扮得粗鄙,故意學著用那種怪異的辣條音說話。
我把自己打扮成一個人見人嫌的奇葩,隻為了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俊美如果沒有智慧去駕馭,那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我深知這個道理。
正想著,房門被輕輕敲響。
江微吟推門走了進來。
她站在門口,連踏進這個房間的意願都沒有,仿佛這裏的空氣都會弄臟她的套裝。
“江扶光。”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黑卡,放在門邊的置物架上。
“這張卡裏有一百萬,密碼是六個零。”
“足夠你在京城買你喜歡的任何東西,包括你身上這些不倫不類的廉價貨。”
我坐起身,看著那張泛著幽光的黑卡,沒有伸手去拿。
“哎喲,姐姐好大方哦。”
江微吟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她微微側過臉,似乎不願意多聽我說話。
“這筆錢,買你明天的安靜。”
“我希望認親宴上,不會出現任何關於你的差錯。”
“逾明是個心思細膩的男孩,他為了你的回歸準備了很久,我不希望你用這種嘩眾取寵的方式去破壞他的心情。”
我摳了摳指甲邊緣的死皮,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
“拿錢辦事嘛,我懂的啦。”
“不過姐姐,你就不怕我拿了錢不辦事?”
江微吟冷笑了一聲,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致命的威脅。
“你可以試試。”
“江家能把你從鄉下接回來,也能讓你永遠離開京城。”
“江扶光,人要有自知之明。”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房間,連門都沒有幫我關上。
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歎了口氣。
剛準備起身關門,逾明又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過來。
他看著置物架上的黑卡,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又換上了那副善解人意的笑容。
“哥哥,姐姐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
“她其實很關心你的,隻是不知道怎麼表達。”
他把牛奶遞給我,眼神中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憐憫。
“明天南嘉姐姐也要來。”
“南嘉姐姐是京圈大小姐,為人最是講究體麵和規矩。”
“哥哥如果真的為了江家好,明天還是聽姐姐的話,好好在房間裏待著吧。”
我看著他那張看似無辜的臉,忍不住笑了。
“南嘉姐姐?就是你那個未婚妻咯?”
逾明微微紅了臉,低垂著眼眸,羞澀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和南嘉姐姐從小一起長大,兩家早就定下了婚約。”
“哥哥剛回來,可能不太了解京圈的格局。”
“傅家是首富,南嘉姐姐的一句話,甚至能決定江家未來幾年的發展。”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我,雖然在笑,但眼底卻全都是警告。
“所以哥哥,算我求你,千萬不要在南嘉姐姐麵前出醜,好嗎?”
我接過牛奶,順手放在了床頭櫃上。
“放心啦,我對你的南嘉姐姐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啦。”
“你們就鎖死吧,鑰匙我吞了喲。”
逾明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的網絡用語。
但他很聰明地沒有多問,隻是優雅地轉身離去。
第二天傍晚。
江家別墅張燈結彩,豪車如雲。
我按照江微吟的要求,乖乖待在二樓的雜物間裏,連門都沒出。
直到樓下傳來一陣喧鬧聲,隱約聽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貼在門縫往外看,隻見樓梯口站著一個高挑清冷的女強人。
她穿著一身高定修身女式西裝,眉眼冷厲,氣質矜貴到了極點。
正是逾明口中的京圈大小姐,傅南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