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第二天早上,門從外麵打開。
裴景行把一套校服扔到我身上。
“換上。”
我看著那身藍白校服,胃裏翻江倒海。
“我已經二十七了。”
“我知道。”他笑,“可我喜歡看你穿。”
蔣蔓坐在餐桌旁,端著咖啡看熱鬧。
客廳裏還來了三個人。
全是當年欺負過我的同學。
我攥著衣服不動。
裴景行淡淡開口:“溫梔,別讓我動手。”
我換了,當著他們的麵。
隔著浴室門,我聽見外麵爆出一陣笑聲。
有人說:“她還真聽話啊。”
蔣蔓回:“以前就這樣,嚇一嚇,什麼都做。”
我從浴室出來時,裴景行抬手鼓掌。
“很好。”
那天他們在我家開了一場所謂的同學聚會。
他們讓我給他們倒酒,切水果,收拾桌子。
有人把酒故意灑在地上,笑著說:“溫梔,拖一下啊,優等生做家務應該也優秀吧?”
我彎腰去擦。
蔣蔓忽然低聲說:“你現在比當年順眼多了,優等生。”
我握緊抹布,指節發白。
裴景行看見了,笑著問:“不服氣?”
我低下頭,“不敢。”
他們走後,裴景行終於把手機還給我。
裏麵隻剩一個被監控的備用係統,通訊錄清空,微信隻能聯係他。
他說:“你可以用,但別試圖求救。每一條信息我都能看到。”
日子一天天壞下去。
蔣蔓常住在了家裏,穿著他的睡衣在我麵前晃,讓我給她煮醒酒湯。
有時候她會故意把紅酒倒在地毯上。
“溫梔,擦幹淨。”
我跪在地上擦。
她拍照發朋友圈,配字:有些人天生適合低頭。
裴景行看見了,也隻是笑。
“拍得不錯。”
我不敢反抗。
賀聿川那兩年已經把我訓得太熟練。
裴景行打我第一耳光時,我甚至下意識說了句“對不起”。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肩膀都在抖。
“賀聿川把你教得很好。”
那天晚上,他把我按在鏡子前。
讓我看自己臉上的巴掌印。
“記住,這不是家暴。”
他貼在我耳邊,聲音低柔。
“這是你情緒失控後,我在幫你冷靜。”
我哭著點頭。
更可怕的是,我懷孕了。
發現那天,我躲在洗手間裏,看著驗孕棒上的兩條線,哭了很久。
我害怕,可我又生出一點微弱的希望。
也許我能為了它逃出去。
我把驗孕棒藏進紙巾盒最底層。
當天夜裏,裴景行就找到了。
他站在洗手間門口,晃著那根驗孕棒。
“懷孕了?”
我護著小腹,聲音發顫。
“孩子是無辜的。”
他一步步走近。
“你連自己都像塊爛泥,還想當母親?”
我搖頭,眼淚往下掉。
“我會走,我不麻煩你。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它和豆包。”
裴景行臉色冷了,“走?”
他蹲下,手掌覆在我小腹上。
那個動作明明很輕,卻讓我全身發麻。
“溫梔,你是不是還沒懂?”
“你沒有資格帶走我的東西。”
蔣蔓靠在門邊,嗤笑。
“景行,你還真打算讓她生啊?她這種瘋子生出來的孩子,誰知道正不正常。”
豆包突然從客廳衝過來,擋在我身前,對著蔣蔓叫。
蔣蔓尖叫著後退。
“這狗想咬我!”
下一秒,裴景行抬腳踹向豆包。
我撲過去擋。
那一腳落在我肩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裴景行拽起我的胳膊,狠狠把我甩開。
我的後腰撞上洗手台,小腹猛地墜痛。
熱流順著腿往下淌。
那一刻,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爬過去抓他的褲腳,卑微得像條快死的狗。
“送我去醫院......求你,求求你......”
裴景行低頭看著我。
“剛才不是挺有骨氣?”
我疼到蜷成一團。
“我錯了,我不走了,我聽話......救救它......”
豆包拖著受傷的腿爬到我身邊,嗚咽著舔我的手。
裴景行看著它,眼神冷漠。
“這狗不能留了。”
我猛地睜大眼,“不要!”
他拎起豆包後頸。
我跪著往前撲,被蔣蔓一腳踢開。
裴景行抱著豆包往門外走。
我哭到聲音劈裂。
“裴景行,我求你!你打我吧!別碰它!”
門關上前,他回頭看我。
“溫梔,痛才記得住規矩。”
我倒在血裏,聽見蔣蔓嫌棄地說:“地毯臟了,真晦氣。”